窗外的风势陡然转急,原本只是呼啸的北风,此刻竟裹挟着冰冷的雨夹雪,重重地拍打在听雪轩单薄的窗纸上。
苏婉蜷缩在榻角,身上的薄被早已失去了温度,像是一层僵硬的死皮,紧紧贴在她逐渐失去知觉的肌肤上。
她盯着铜盆里那堆“少三斤的炭”。
那是内务府今日送来的配额,原本该是满满一炉红火,如今却只剩下一层灰白中透着诡异的青黑色的残骸。
炭块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霜,像是被谁特意泼过冷水,又迅速冻结。
这是受潮的死炭。
点燃它需要极大的耐心,更需要足够的引火物,否则只会冒出呛人的浓烟,连一丝暖意都散不出来。
阮嬷嬷就是算准了这一点。
她知道苏婉没有多余的炭火来烘干这些湿柴,更知道在这冬至前夕的寒夜,任何一点烟雾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逼迫,也是一种精细的折磨。
苏婉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其中一块炭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,那股冷意顺着神经末梢迅速蔓延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但她没有缩回手。
相反,她将掌心那只紧握的银簪头,悄悄滑入袖口内侧的暗袋里。
布料摩擦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是证据。
一枚不属于她的梅花银簪头,混在御赐字画的灰烬中,又被这受潮的炭火掩盖了踪迹。
如果现在点起火来,烟气会带着那股熟悉的硫磺味和香料颗粒的味道升腾起来,引起巡夜太监的怀疑。
如果不点火,寒冷会在半个时辰内夺走她的意识,甚至直接冻毙在这偏殿之中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有人愿意替她承担这份风险。
苏婉抬起头,看向门口。
门帘外,翠儿正跪在地上,手里捧着一个空荡荡的暖手炉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姑娘,”翠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一丝颤抖,“阮姑姑派了人来,说……说若是子时前听雪轩还无烟无火,便要扣发下个月的月例。”
苏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翠儿那双因为长期劳作而布满冻疮的手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丫头,为了护着她,偷偷藏起了那块备用的暖手炉,却在关键时刻成了软肋。
“翠儿,”苏婉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,“去把门打开。”
翠儿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姑娘?外面正在下雨夹雪,若是让外人看见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苏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她需要从内部打破这个僵局,而突破口,就在阮嬷嬷最得意的规矩里。
翠儿咬了咬嘴唇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起身去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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