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寒意并非骤然降临,而是像一层层厚重的湿棉被,无声无息地捂住了听雪轩的每一寸砖石。
苏婉坐在榻边,指尖冻得发青,微微颤抖着去够那早已凉透的茶盏。
她没喝,只是感受着瓷壁上传来的刺骨凉意,那是身体在发出最后的警告。
窗外风声如鬼哭,门缝被厚厚的棉帘死死堵住,连一丝热气都透不进来。
屋内没有炭火。
或者说,那堆本该维持生命的“少三斤的炭”,此刻正以另一种形态存在——它们变成了混入杂质的黑灰,散落在铜盆底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硫磺与霉味。
这是阮嬷嬷的手段。
既不全给,也不全不给,而是让这炭火处于一种“看似有、实则废”的尴尬境地。
若是旁人,或许会哭闹求饶,或是忍痛熬过这一夜。
但苏婉知道,明日便是贵妃寿宴。
若今夜病倒,后日便只能躺在床榻上看着他人风光无限。
在这深宫之中,失宠即是死亡,而寒冷,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剂。
翠儿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空荡荡的暖手炉,眼眶通红,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苏婉抬起眼,目光扫过屋内那些熟悉的陈设。
书架顶层,供奉着一幅御赐的字画。
那是先帝亲笔所题的“静好”二字,墨色苍劲,装裱精美。
对于低位嫔妃而言,这幅字不仅是荣耀,更是她在漫长孤寂岁月中唯一的精神支柱。
每当夜深人静,苏婉便会对着那幅字发呆,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来自皇权的庇护与温暖。
此刻,那幅字静静地挂在墙上,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苏婉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墙面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然后,她转身看向翠儿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“去把那张桌子搬过来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茫然地看着主人:“娘娘,我们要做什么?外面……外面好像有人守着。”
苏婉没有解释,只是指了指那幅字。
“烧了它。”
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翠儿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娘娘!”翠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泪水夺眶而出,“那是御赐之物!若是被发现……”
“若不烧了它,我们今晚就会冻死。”
苏婉打断了她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阮嬷嬷的人就在门外盯着,任何异常动静都会引来杀身之祸。只有‘取暖’,才是她们愿意看到的理由。”
翠儿浑身僵硬,看着那幅字,又看看主人苍白如纸的脸,最终咬了咬牙,颤巍巍地起身。
她费力地将那张沉重的紫檀木桌拖到铜盆旁,摆正位置。
苏婉从墙上取下那幅字画,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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