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午后，天色灰败得像一块陈年的旧布。
田氏站在二房庭院的中央，寒风卷着雪沫子，扑在脸上生疼。
她身上那件狐裘大氅裹得严实，却挡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凉意。
那是从心底里渗出来的冷，比这腊月的冰碴子还要硬上三分。
身后，是空荡荡的库房大门。
门前，站着几个面色阴沉的下人。
为首的是李嬷嬷。
那张刻薄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，眼里闪着精光，像是盯着猎物即将落网的猎人。
“二奶奶。”
李嬷嬷尖着嗓子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老夫人有令，您未得正室点头，不得搬走公中任何物件。”
“这库房里的东西，哪一样不是傅家的血汗？”
“您这般急着净身，莫不是心里有鬼？”
田氏没有立刻回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嬷嬷。
目光平静无波，像是在看一堆毫无生气的枯木。
半晌，她才轻轻开口，声音柔细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嬷嬷这话，倒是新鲜。”
“妾身不过是要回自己的嫁妆。”
“怎么到了嬷嬷嘴里，就成了心里有鬼？”
李嬷嬷嗤笑一声。
“您的嫁妆？二奶奶莫不是忘了规矩。”
“进了傅家的大门，便是傅家的人。”
“那些田契、银票，若是没经过婆母过目，私自搬出府去，可是要治个偷盗罪的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雪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“二奶奶，老奴也是为您好。”
“若是闹到官府，传出去……”
李嬷嬷故意拖长了语调，眼神阴毒地扫过田氏身后的宅院。
“二房的颜面，怕是要丢尽喽。”
田氏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寒芒。
她想起昨日摔碎的那杯茶。
茶汤浑浊，映出大伯父傅廷璋惊恐的脸。
也映出了自己那张决绝而苍白的容颜。
那一刻，她看清了。
看清了这深宅大院里，所谓的体面，不过是吃人的幌子。
所谓的亲情，不过是算计后的残羹冷炙。
既然撕破了脸，便不必再留半分情面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田氏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妾身手中，可有一物。”
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。
纸张并不崭新，边缘甚至带着些许褶皱。
那是昨夜，傅廷玉颤抖着手，盖上了鲜红指印的分家文书。
上面不仅写着分家之事，更赫然列明了二房与长房的债务清算明细。
其中一笔，清清楚楚地写着：
“傅廷玉欠赌债三百两，由祖母内库私蓄垫付，今已结清。”
李嬷嬷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因为在那行字的旁边，还附着一份京兆尹府的立案回执。
回执上，赫然盖着官印。
“这是……”
李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这是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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