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午后，日头被厚重的雪云压得极低，连光线都透着股灰败的冷意。
傅廷玉卧房的窗棂并未关严，寒风如细针般扎进来，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田氏推开房门时，带进了一股室外的凛冽寒气。
她身上那件半旧的青缎袄子，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单薄，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。
她没有看坐在床沿上、神色慌张的傅廷玉，而是径直走向那张雕花拔步床。
床帐低垂，里面隐约传来粗重的呼吸声，像是某种被困住的兽在喘息。
“二嫂……”
傅廷玉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，双手死死抓着床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今日来，不是为了解决公中账目的事吗？怎么反倒跑到我的房里来了？”
他试图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心虚。
田氏脚步未停，只是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公中的账，那是婆母的事。”
“妾身今日来，是取回属于妾身自己的东西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。
傅廷玉的脸色瞬间惨白，他猛地站起身，想要拦住田氏的动作。
“二嫂！你不可如此！”
“那里面的东西，是傅家的祖产，岂能由你随意拿取？”
他挡在床边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田氏对视。
田氏停下脚步，抬眼看向他。
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祖产？”
“夫君倒是记得这是傅家的祖产。”
“可当初婆母克扣二房炭火，少给三斤的时候，夫君是如何说的？”
“你说，家里困难，要体谅婆母的难处。”
“如今这‘难处’，倒成了阻拦妾身拿回自己东西的借口？”
傅廷玉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知道，自己理亏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，田氏此刻的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他的妻子，而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甚至是一个仇敌。
他想起昨夜那场噩梦。
梦里全是跳蚤坑里的喧嚣，和债主们狰狞的笑脸。
那些赌债像是一座大山，压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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