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寒风从窗棂缝隙钻入,发出尖锐的哨音。
田氏指尖触到那筐轻飘飘的炭,心里算着少了三斤的重量。
如今,这三斤炭的重量,压在了大老爷傅廷璋的书案上。
书房地龙烧得极旺,却驱不散那股子陈年的霉味。
那是权力腐朽的味道。
傅廷璋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封素笺。
那是休书的草案。
字迹娟秀,却透着森森寒意,像极了田氏刚才擦过丈夫手腕的那块帕子。
“二弟妹,”傅廷璋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这是在逼为兄?”
田氏端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,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扁方。
在这满屋的金碧辉煌中,她像是一抹洗不掉的旧痕。
“大伯父言重了。”
田氏轻声细语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妾身只是觉得,这家里太乱了。”
“乱到连几斤炭火都要克扣,乱到连夫君的行径都成了笑话。”
“若不立个规矩,这傅家的天,怕是要塌了。”
傅廷璋冷哼一声,将素笺重重拍在案上。
“你倒是好算计。”
“利用廷玉偷窃之事,逼我出面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是你授意春桃去传信给李嬷嬷,故意让廷玉被抓个现行!”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作为长房长子,他自然知道府里的弯弯绕绕。
但他更知道,老夫人在朝堂的人脉有多深。
若是为了区区几斤炭火,或者一个不成器的儿子,得罪了老夫人背后的势力,整个傅家都会跟着陪葬。
“大伯父明鉴。”
田氏抬起眼帘,目光清冷如冰。
“妾身从未授意任何人。”
“妾身只是告诉李嬷嬷,西跨院有人行窃。”
“至于谁去,何时去,那不是妾身能控制的。”
“妾身只是个妇人,不懂什么大局。”
“妾身只知道,我的儿子不能生在贼窝里。”
“我的丈夫,也不能是个只会赌钱偷东西的废物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忽然柔和下来,却字字诛心。
“大伯父,您说,若这件事捅到御史台去,会怎么样?”
傅廷璋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让大伯父做个公道人。”
田氏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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