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房的正屋，冷得像座冰窖。
田氏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捏着一只缺了口的茶盏。盏里的水早就凉透了，映出窗外灰蒙蒙的天光。
春桃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牙齿打颤的声音细若蚊蝇。她死死盯着门口，仿佛那里随时会闯进一群饿狼。
“主子，”春桃压低声音，带着哭腔，“李嬷嬷说，库房里的木炭都发完了。说是……说是老夫人怜惜二房刚失了体面，特意拨了些边角料。”
田氏没说话，只是轻轻吹了吹盏面上的浮尘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得让人心慌。
半晌，她才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春桃脸上。
“边角料？”
她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像是一根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“春桃，你记得咱们家以前的规矩吗？”
春桃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点头：“记得。二房每月应领上等银骨炭十斤，配松枝五束。”
“那如今呢？”
田氏放下茶盏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如今，她们给了碎炭渣子，混着石头，连火都点不着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这哪里是怜惜？这是要冻死我们母子。”
春桃倒吸一口凉气，脸色煞白：“主子，这可怎么办？若是冻坏了少爷，夫人您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田氏打断了她，语气依旧柔和，却透着股森冷的寒意。
“去把箱子打开。”
春桃手忙脚乱地挪到那只空箱旁，颤抖着手掀开箱盖。
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几片残存的灰烬，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那是昨天燃尽的最后一块炭。
田氏伸手探入箱底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箱壁。
她想起昨日傅廷玉跪爬在地上的模样，想起老夫人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们以为，只要断了炭火，就能让她低头求饶。
真是天真。
“春桃，”田氏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了一条缝隙。
寒风呼啸而入，卷起地上的积雪。
“把嫁妆单子拿来。”
春桃愕然抬头：“主子？那些首饰……可是父亲留给您的念想。”
“念想能当饭吃吗？能当炭烧吗？”
田氏转过身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要卖了三样东西：一对翡翠簪，一支赤金步摇，还有一块羊脂玉佩。”
“全当掉。”
“不，不是当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是卖。卖给黑市那个叫‘老鬼’的人。”
春桃吓得浑身一抖：“老鬼？那是……那是专做见不得光买卖的黑户！万一被人知道……”
“没人会知道。”
田氏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，细细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我只让你去取钱。至于怎么交易，怎么做账，自有我的法子。”
她走到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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