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寒风从窗棂缝隙钻入,发出尖锐的哨音。
田氏指尖触到那筐轻飘飘的炭,心里算着少了三斤的重量。
她没去捡地上散落的灰烬,只是静静看着。
灰烬如雪,却比雪更冷,带着股刺鼻的硫磺味,像极了这个家腐烂的内里。
傅廷玉跪在青砖上,额头磕出了血印,还在不住地求饶。
“夫人,别说了……”
他声音发抖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鬼神。
傅老夫人坐在暖阁榻上,手里拨弄着佛珠。
紫檀木珠子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。
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眼皮都没抬,周身散发着陈旧的檀香,混合着炭火熄灭后的余味,令人窒息。
“哭什么?”
老夫人的声音慵懒而威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“廷玉欠债,是家事。公中克扣,是规矩。”
“你既嫁入傅门,便该懂这规矩。”
田氏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丈夫颤抖的肩膀,落在老夫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。
三年了。
她从那个只会低头绣花的闺秀,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。
温顺?那是给外人看的皮囊。
内里早已长出了倒刺。
“母亲说得对。”
田氏轻声细语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规矩确实是规矩。”
“可这规矩,是谁定的?又是为谁立的?”
傅老夫人手指一顿。
佛珠停在半空,不再转动。
她终于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田氏。
“二房媳妇,你想说什么?”
田氏没有回答,而是转向一旁僵立着的春桃。
“春桃,把箱子拿来。”
春桃脸色苍白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转身从角落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。
箱子落地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灰尘扬起,在昏黄的烛光下飞舞。
那是昨日送来的炭火箱子。
原本应该装满黑亮块炭的地方,此刻空空如也。
只有底部铺着一层薄薄的、未燃尽的碎屑。
田氏走上前,伸手探入箱底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纹,冰冷刺骨。
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戥子,轻轻刮下底部的灰末。
放在秤盘上。
指针微微颤动,最终停在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字上。
“三斤。”
田氏念出这个数字,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。
“按照府里的惯例,每季炭火应足五十斤。”
“这一箱,少了三斤。”
“这三斤炭,价值多少银子?”
傅廷玉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夫人,这点小事……何必当真?”
“母亲也是为了咱们好,为了省些用度……”
“住口!”
田氏厉声喝断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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