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早已熄了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,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被碾碎的体面。
田氏坐在紫檀木的圈椅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窗外寒风呼啸,吹得窗棂发出尖锐的哨音,仿佛无数冤魂在哭诉。
她并没有立刻起身去见老夫人,而是先唤来了贴身丫鬟春桃。
“春桃,”田氏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,“把那杆戥子收好。”
春桃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方素帕,上面静静躺着一杆小巧精致的银秤。
那是田氏嫁妆里的私物,平日里只用来称些贵重药材或香料,从未在人前用过。
但此刻,它却成了撕开傅家虚伪面纱最锋利的刀。
“奶奶,”春桃声音有些发颤,眼神闪烁不定,“刚才库房那边……李嬷嬷脸色不好。咱们是不是该……”
“该什么?”田氏抬起眼,目光清亮如刀,直直刺向春桃,“该装作没看见?还是该把这三斤炭的钱,当作孝敬送进老夫人的账房?”
春桃身子一僵,不敢接话。
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田氏,只见婆婆神色平静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可就是这笑意,让春桃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她知道,自家主子这不是要忍气吞声,而是要借题发挥,要把这件事闹到最大,闹到连老夫人都无法掩盖的地步。
“春桃,你怕吗?”田氏忽然问道。
春桃猛地低下头,膝盖微微弯曲,行了个礼:“奴婢不怕,只是怕……怕得罪了主家。”
“得罪主家?”田氏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“若是连自己的脸面都护不住,才叫真的得罪了主家。”
她转过身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,随手扔到了春桃怀里。
“这是一两银子。”
春桃手忙脚乱地接住,打开一看,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两块银锭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拿着。”田氏淡淡道,“今日之事,你若敢漏半个字出去,或者在外头乱嚼舌根,这银子便是买你闭嘴的。若你敢如实禀报,这银子便是赏你的。”
春桃捧着银子,手心全是汗。
她没想到,主子竟然早就备好了这一手。
这哪里是一两银子,分明是一张投名状,也是一张保命符。
“奶奶的意思是……”春桃咽了口唾沫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田氏整理了一下衣襟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按规矩办事。公中有亏,便查公中;婆母掌家,便问婆母。我不争宠,也不争风,我只争我应得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春桃脸上:“去吧,告诉外头的人,二奶奶要去暖阁请安。顺便,把库房里那箱剩下的炭,原封不动地搬过来。我要让母亲看看,这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