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，而是绵密、阴冷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的秋雨。
魏延坐在驾驶座上，没有开灯。
车厢内昏暗一片，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晕，映着他侧脸冷硬的线条。
苏青缩在后座角落。
她抱着膝盖，米色风衣的下摆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腿上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烟草和旧书页味道的气息，再次包裹住她。
这一次，没有外套遮挡。
只有他们之间那把黑伞，伞柄还握在魏延手中，伞面倾斜的角度，恰好将两人笼罩在同一方干燥的空间里。
但空气是冷的。
冷得刺骨。
魏延伸手，从储物格里摸出一个黑色的药瓶。
塑料材质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他拧开盖子，倒出两粒白色药片。
掌心摊开，递向后座。
“吃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陈述句。
苏青猛地抬头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瞳孔剧烈收缩，盯着那两粒白色的药丸，仿佛那是某种剧毒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她往后缩了缩，脊背紧紧抵着车门。
手指颤抖着去抓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通讯录里那个名为“裴律师”的名字。
“魏延，你别这样。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明显的哭腔，却还要强行维持理智。
“这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如果你再越界，我会告诉裴远你非法拘禁我。”
魏延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你不是低血糖。”
他说。
“你的脉搏太快，呼吸太浅。你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。”
苏青的动作僵住了。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
她咬紧嘴唇，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“我只是……累了。”
她撒谎。
语气生硬，破绽百出。
魏延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苏青心上。
他解开安全带，身体前倾。
伞柄在他手中微微转动，伞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这一声，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苏青惊恐地看着他靠近。
距离在缩短。
一米五。
一米。
五十厘米。
《婚内冷静期补充协议》第三条：双方需保持两米以上社交距离。
这句话曾经像一道楚河汉界，横亘在他们婚姻的最后时光里。
第一章，他站在两米外签字。
第二章，他退至一米五，不敢触碰她的衣角。
第三章，他站在一米，试图沟通。
第四章，他跨过一米线，拥抱她最后的尊严。
第五章，他在雨中将她圈在伞下，界限模糊。
第六章，协议被揉碎扔进积水，规矩崩塌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界限彻底消失。
魏延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苏青冰凉的手腕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冷汗的黏腻。
“别动。”
他命令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不容置疑。
苏青想挣扎。
她想推开他，想尖叫，想逃跑。
但她浑身无力。
那些药物——如果她真的吃了的话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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