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立诊所的旋转门在暴雨中艰难地转动。
魏延抱着苏青，跨过门槛。
他的黑色折叠伞收拢着，滴落的水珠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痕迹。
大厅里暖气很足，与外面的湿冷形成残酷的反差。
苏青靠在他怀里，呼吸微弱。
那两粒药似乎起了作用，她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。
魏延低头看她。
睫毛颤动了一下，像蝴蝶被困在玻璃瓶里。
他不敢用力，怕弄碎这脆弱的平衡。
前台小姐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“先生，需要叫救护车吗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
魏延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他将苏青轻轻放在休息区的沙发上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湿毛巾，拧干，敷在她冰冷的额头上。
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，魏延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太凉了。
像是在触碰一块即将融化的冰。
他起身去取毯子。
转身时，却撞上了几道刺眼的闪光灯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声音尖锐，撕裂了诊所原本安静的空气。
魏延僵在原地。
透过落地窗的玻璃反光，他看到了站在雨幕中的三个人。
裴远。
还有两个举着摄像机和录音笔的男人。
他们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狼狈不堪，但眼神里透着捕猎者的兴奋。
裴远手里拿着一张照片，高高举起。
照片上，是昨晚魏延强行喂苏青吃药的画面。
虽然模糊，但那张脸， unmistakably 是魏延。
“魏总！”
裴远的声音穿透雨声，带着刻意拔高的音量，像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慌乱，又像是为了制造某种戏剧性的张力。
“您这就是所谓的‘体面离婚’？把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妻子强行带离住所，甚至涉嫌非法拘禁和药物控制？”
魏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看裴远，而是看向那两个记者。
镜头正对着他。
对准了他怀里昏迷不醒的苏青。
对准了他手中那条还没来得及盖上的薄毯。
“把镜头转开。”
魏延说。
语气平静，却带着寒意。
裴远笑了。
笑得有些神经质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子踩进水洼，溅起泥点。
“魏总，公众有权知道真相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照片。
“这张照片，已经发给了三家主流媒体的主编。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《冷血丈夫的秘密诊所：离婚冷静期里的阴谋》。”
魏延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感觉到怀里的苏青动了一下。
她眉头紧锁，似乎在梦中感受到了不安。
“你在造谣。”
魏延说。
“她只是低血糖，加上冻伤。我带她来就医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低血糖需要吃那种白色的药片吗？”
裴远逼近一步，距离缩短到了一米五。
这个距离，超过了《婚内冷静期补充协议》第三条规定的社交距离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流量，是打击魏延公司声誉的机会，是那个未发送的邮件草稿里提到的“医疗记录”。
“魏总，别装傻了。”
裴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，那是采访提纲，也是他准备好的指控清单。
上面列满了莫须有的罪名。
财务转移、精神虐待、非法用药。
每一行字，都像是一把刀，想要剖开魏延伪装的冷静。
魏延看着那张纸。
突然觉得可笑。
裴远以为他抓住了什么把柄。
但他不知道，魏延早就准备好了所有的资产隔离证明。
也不知道，那些药，是用来压制苏青因长期压抑而产生的急性焦虑发作。
不是为了伤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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