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魏延站在十字路口中央，黑伞倾斜的角度早已偏离了原本的平衡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。
他的左肩完全暴露在雨中，衬衫湿透后贴在皮肤上，冷得像冰。
但他没有动。
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窗半降，裴远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若隐若现。
“苏青。”
魏延开口，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进水洼，溅起泥点。
这一步，越过了两人之间原本存在的隐形界限。
也是《婚内冷静期补充协议》第三条所划定的红线。
【双方需保持两米以上社交距离，除非涉及紧急医疗状况。】
两米。
曾经是他们之间最安全的距离。
如今，只剩下一米五。
一米二。
甚至更近。
裴远推开车门，皮鞋踏在积水中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纸张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魏延，你疯了吗？”
裴远的声音尖锐，穿透雨幕。
“这是违约。如果你再靠近一步，我就以妨碍公务和骚扰罪起诉你。”
魏延没有理会。
他的视线越过裴远，落在副驾驶座上。
苏青坐在那里。
脸色苍白如纸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看着魏延，眼神复杂。
有恐惧，有挣扎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魏延举起手中的复印件。
那是离婚协议的副本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章，墨迹未干。
“苏青，上车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简短，低沉。
像是一道命令，又像是一次祈求。
苏青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没有动。
裴远冷笑一声，走到魏延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不足半米。
空气中弥漫着雨水、汽油和香水混合的味道。
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魏总吗？”
裴远将那份文件甩在魏延脸上。
纸张飘落，沾满了泥水。
“看看这个。‘婚内冷静期补充协议’第三条。你们签过字的。”
裴远指着地上的纸片，语气嘲讽。
“保持两米距离。你现在站在这里，算什么？算旧情复燃？还是算道德绑架？”
魏延低头看了一眼。
泥水浸透了纸页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那条条款依然清晰可见。
【第三条：双方需保持两米以上社交距离……】
两米。
现在，他们之间连一米都不到。
魏延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湿透的纸。
冰冷，柔软，毫无力量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时，他站在两米外的长椅旁，看着她背影发呆。
第二章，他站在一米五，试图触碰她的发梢却缩回手。
第三章，他站在一米，听她讲述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。
第四章，他跨过了一米线，为她挡雨。
第五章，他抵住墙壁，将她圈在伞下，呼吸相闻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。
协议被揉碎，扔进积水。
界限彻底崩塌。
魏延抬起头，看向裴远。
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怒火。
不是针对裴远。
是针对这该死的命运，针对这漫长的冷漠，针对他自己从未说出口的软弱。
“让开。”
魏延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裴远愣了一下。
他见过魏延发脾气，是在董事会，是在谈判桌。
但从未见过他在暴雨中，像个疯子一样站着。
浑身湿透，狼狈不堪，却气势逼人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裴远后退半步，握紧了手中的车钥匙。
“我要带她回家。”
魏延说。
“家？”
裴远嗤笑，“苏青的家在上海，你的家也在上海。但这半年，她住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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