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。
只有茶几上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余念换下了那件单薄的丝绸礼服,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居家服。
头发半干,随意地挽在脑后。
她坐在沙发的一端,脊背挺得笔直。
手里依然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副本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。
岑叙坐在另一端。
两人之间,隔着两米五的距离。
这是协议规定的安全区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防线。
喉咙里的刺痛感加剧了。
像是有细碎的玻璃渣在摩擦。
岑叙端起桌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。
水温刚好。
却压不住体内的燥热和寒意交织的不适。
他放下杯子。
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两张纸。
一张是体检报告单。
另一张,是那张写着「别怕」的纸条。
余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眼神里没有慌乱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
岑叙开口。
声音低沉,带着沙哑。
他没有看余念的眼睛。
而是盯着那张体检报告单。
「为什么它还在?」
余念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她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的膝盖。
「因为我没有病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「上周的体检,各项指标正常。」
「我留着它,只是为了证明,我不需要你的‘安慰’,也不需要你的‘监督’。」
岑叙眉头微蹙。
逻辑通顺。
但直觉告诉他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如果结果正常,她大可以撕掉它。
或者扔掉它。
保留它,放在这里,摆在台面上。
这是一种挑衅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对抗。
「所以,」岑叙缓缓说道,「你把它留在这里,是为了提醒我,你的独立,不需要任何人的介入?」
余念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,映着落地灯微弱的光。
看起来清澈,却又深不见底。
「不是提醒。」
她纠正道。
「是展示。」
「展示我们之间的关系,就像这张纸一样,清晰,透明,没有任何隐藏的瑕疵。」
岑叙沉默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窗外的雨声更大了。
暴雨敲打着玻璃幕墙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岑叙感到一阵眩晕。
感冒的症状正在全面爆发。
头痛欲裂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至少,不能在余念面前。
他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一些。
但这反而让紧绷的肌肉更加僵硬。
「岑叙。」
余念突然叫他的名字。
没有加姓氏。
也没有用敬语。
岑叙抬眼。
「你在楼梯间扶我的时候,心跳很快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。
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要害。
岑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,记忆回溯。
宴会厅外的楼梯间。
昏暗的灯光。
余念摇摇欲坠的身影。
以及他本能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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