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,昏黄的光线切割开客厅与走廊。
岑叙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宴会结束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。
这中间的一个半小时里,暴雨如注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像是一道移动的屏障。
将余念牢牢护在干燥的一侧。
而他自己,左肩和半边脊背,始终暴露在冰冷的雨幕中。
此刻,伞已经合拢。
水滴顺着伞骨滑落,在地垫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界限似乎随着伞的收起而重新确立。
岑叙脱下湿透的外套,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布料沉重,吸饱了雨水,贴在皮肤上是一种黏腻的冷。
他必须处理掉这些湿冷的痕迹。
这是协议规定的“公共场合”与“私人空间”的分界线。
一旦跨过这道门槛,他就是余念名义上的丈夫。
也是她需要防备的陌生人。
他走进客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。
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暖香。
那是余念身上常用的沐浴露味道。
混合着浴室蒸腾出的水雾,变得有些粘稠。
岑叙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他迅速调整步伐,保持着三米的距离。
这是婚前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。
「双方在日常居家生活中,应保持至少三米的安全社交距离,避免非必要的肢体接触及近距离凝视。」
三米。
足够让他看清她的轮廓,又不至于让她感到压迫。
也足够让他掩饰自己因为寒冷和疲惫而产生的任何情绪波动。
余念坐在沙发的一端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打印好的婚前协议副本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手汗浸得微皱。
她穿着单薄的丝绸礼服,脸色苍白。
妆容精致,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。
看到岑叙进来,她的身体微微紧绷。
手指下意识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衣服湿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关心。
是陈述事实。
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,或者交通拥堵。
岑叙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转身走向玄关处的衣帽架。
那里挂着余念刚才换下的湿外套。
那是她在宴会上穿的礼服裙外面的薄纱披肩。
此刻,它湿漉漉地垂在那里,像是一只失去翅膀的鸟。
岑叙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布料。
那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心底。
他拿起披肩,仔细抖落上面的雨水。
然后,将其挂好。
整理平整。
这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动作。
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占有欲。
他在照顾这件属于她的物品。
或者说,他在维护这段关系的体面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过身。
看向余念。
两人之间,隔着两米五的距离。
比协议规定的三米,近了半米。
余念的目光落在他还在滴水的袖口上。
那里有一滴水珠,正缓缓滑落,砸在地板上。
啪嗒。
一声轻响。
在寂静的客厅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去洗澡吧。”
岑叙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水已经放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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