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。
余念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份打印好的婚前协议副本。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卷。
岑叙收起伞。
水滴顺着黑色的伞骨滑落,在地板上砸出几圈深色的水渍。
他并没有立刻进门。
身体本能地后退了半步,脚跟抵住了门槛外干燥的地面。
这是协议第三条规定的“保持三米距离”的最后防线。
只要再退一步,他就能回到那个安全、冷漠、互不干扰的世界。
“进来。”
余念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她没有看他的脸,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肩膀上。
丝绸礼服紧贴着她的脊背,勾勒出单薄的轮廓。
她看起来摇摇欲坠,但眼神锋利得像刀。
岑叙沉默了两秒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感冒的风险正在累积。
但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取暖,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
他在电梯里看到的东西,是否已经改变了某些既定轨道。
他迈过门槛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随着这一脚落下,那道无形的界限彻底崩塌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角落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空气潮湿而凝滞。
岑叙脱下外套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衬衫被雨水完全浸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布料沉重,透着寒意。
余念盯着那件外套。
然后,她的视线移向岑叙的衬衫。
那里有一片明显的水痕。
不是普通的雨水。
是她在电梯坠落时,发梢甩出的水珠。
当时两人纠缠在一起,她的头发扫过他的脸颊,又甩在他的肩头。
此刻,那片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痕迹,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。
象征着他们的纠缠已无法分割。
“去浴室。”
余念说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岑叙没有动。
“协议规定,非紧急情况,不得进入对方私人空间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余念冷笑了一声。
“现在不是紧急情况吗?”
她举起手中的协议副本。
“暴雨,不可抗力。电梯故障,意外事件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,一下一下,敲在岑叙的心跳上。
“你淋湿了。我会感冒。如果我也病了,谁来看孩子?哦,不对,我们没有孩子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尖锐。
“谁来做这份该死的婚前协议的执行监督人?”
岑叙看着她。
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那不是关心。
那是恐惧。
恐惧失控。
恐惧他知道了什么。
电梯里的监控死角。
余念低头捡钥匙时,看到的不是地上的泥水。
而是岑叙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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