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后座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车窗紧闭,隔绝了外面湿冷的雨夜,却关不住那股从褚时安身上散发出来的、混合着烟草味和潮湿水汽的气息。那把黑色长柄伞被他随意地靠在脚边,伞尖还在滴水,在米色的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林浅坐在副驾驶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盯着前方司机毫无波澜的后脑勺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口袋里的钥匙硌得掌心生疼,那个折断翅膀形状的吊坠,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,提醒着她今晚所有的平静都是假象。
“停车。”
褚时安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司机愣了一下,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两人僵持的气氛,犹豫了两秒,还是靠边停了下来。
“师傅,麻烦开一下窗,透透气。”林浅转过头,语速极快,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崩溃。
司机点点头,降下了车窗。
冷风瞬间灌入车厢,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,吹乱了林浅额前的碎发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用寒冷让自己清醒,但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感,却随着这阵风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褚时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目光落在林浅苍白的侧脸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指责,也没有急切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注视。
这种注视让林浅感到恐慌。
她讨厌他这样。
好像无论她如何挣扎,如何愤怒,在他眼里,她始终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孩子。
可他们之间,早就不是那种关系了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
褚时安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。
林浅猛地转过头,瞪着他:“我不需要躲。我只是不想再听那些虚伪的解释。”
“虚伪?”
褚时安苦笑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生锈的钥匙,还有那个奇怪的吊坠,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。
金属与皮革碰撞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这个吊坠,你见过吗?”
林浅瞥了一眼,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种熟悉的陌生感再次袭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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