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老旧公寓楼斑驳的外墙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褚时安收起那把黑色长柄伞,水珠顺着伞骨滑落,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侧过身,替林浅挡住了楼道口灌进来的冷风。
“上去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混在雨声里,几乎要被吞没。
林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,门漆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灰暗的铁皮。
这是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。
也是他前女友出事的地方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雨水特有的腥气,钻进鼻腔,让人莫名心悸。
唐曼刚才发来的那条短信,像一根刺,扎在林浅的眼底。
【警方已标记该区域存在安全隐患,建议远离。】
字迹冷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。
林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指尖触碰到风衣冰冷的面料。
她抬起头,看向褚时安。
他的脸色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,眼神却异常坚定,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执拗的恳切。
他在赌。
赌她愿意相信他这一次,赌她能跨过那道名为“过去”的鸿沟。
“我不进去。”林浅说,语速很快,像是在逃避什么,“除非你告诉我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褚时安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苦笑了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雨伞被他夹在臂弯,黑色的伞面微微倾斜,再次将林浅笼罩在一片狭小的阴影之下。
这种姿态,既是一种保护,也是一种无声的占有。
他没有再追问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,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其中一把钥匙,锈迹斑斑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他颤抖着手,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的声音,像是某种封印被解除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。
那是时间沉淀下来的味道,也是记忆发霉的味道。
林浅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脚跟抵住了楼梯扶手。
她的目光扫过玄关,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地上散落的一双男士拖鞋,款式老旧,显然是褚时安的。
但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。
这里已经被清空了太久,久到连空气都显得空洞。
“你看。”
褚时安没有回头,径直走向客厅。
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,递到了林浅面前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:给时安。
“这不是我用来纠缠你的道具。”
褚时安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这是我唯一能证明,我不是在利用回忆的方式。”
林浅盯着那个信封,心跳莫名加速。
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半空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接了过来。
纸张粗糙,边缘已经磨损起毛。
她翻开信封,里面滑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日记页,以及一张拍立得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,站在雨中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骨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,与褚时安手中这把,一模一样。
女孩笑得很灿烂,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。
林浅认得这张脸。
她是褚时安的前女友,苏念。
三年前,苏念在那场车祸中丧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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