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,而是绵密、阴冷、无孔不入的细雨。像一层湿透的灰纱,罩住了整个旧校区。
邹远站在大学旧址那栋废弃的教学楼前,浑身早已湿透。米色衬衫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。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断伞。
黑色的伞面破损不堪,几根伞骨像断裂的肋骨般刺出伞布,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田蜜踩过的地方。
也是他折断的地方。
他抬起头,看向三楼那扇破碎的窗户。玻璃缺了一角,黑洞洞的,像一只失明的眼睛。
“她在里面吗?”
邹远喃喃自语。声音沙哑,被雨水冲刷得支离破碎。
没有回答。
只有风穿过空荡走廊的声音,呜呜咽咽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。
他迈步走上台阶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膝盖处的疼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他要找到她留下的痕迹。
哪怕只是一张纸片,一根头发。
只要证明她还在这里,证明那个“老地方”是真的。
推开三楼教室的门时,灰尘扑面而来。
桌椅早已搬空,只剩下满地狼藉。墙角堆着发霉的纸箱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潮湿的铁锈气。
邹远屏住呼吸,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直到他的视线落在讲台旁的一张课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很旧,边角已经卷曲发白。上面压着一块石头,显然是有人故意留在这里的。
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颤抖着手走过去,拿起那块石头。石头冰凉,带着雨水的寒意。
翻开文件夹。
里面是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。
封面上没有任何字,只有一道深深的折痕。
那是田蜜的习惯。
每当她感到焦虑或愤怒时,就会用力折叠手中的纸张或本子。
邹远的手指抚过那道折痕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这道折痕,他在第六章见过。
当时田蜜坐在沙发上,面无表情地折叠着这张纸。而他正对着电话咆哮,指责她无理取闹。
他没有看那道折痕。
他只听到了自己的声音。
现在,他看到了。
他翻开了第一页。
字迹清秀,却透着压抑的疲惫。
*“三月十二日,晴。他说加班,其实是陪客户喝酒。我热好的汤凉透了。那把黑伞立在玄关,滴了一晚上的水。我觉得它像我们的关系,一直在流失,却没人去擦。”*
邹远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*“四月五日,雨。他把伞扔在地上,说我不配用这么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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