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没有减弱,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
邹远从地板上爬起来时,膝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狼狈的姿态。
他扶着墙站起来,视线有些模糊。
不是因为眼泪,而是因为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。
那是雨水渗入墙纸后发酵出的气息,混合着田蜜留下的半杯冷咖啡的味道。
他机械地走向厨房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无力。
餐桌旁,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被王叔挪到了边缘。
伞尖还在滴水。
一滴,两滴。
落在大理石台面上,晕开一小圈深色的水渍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无法愈合的裂痕。
邹远盯着那滩水渍看了很久。
直到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杯壁,他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桌上确实还有一杯咖啡。
不是田蜜早上喝的那杯温热的美式。
而是昨晚她坐在这里,对着那张取消单发呆时留下的残羹。
咖啡已经凉透了。
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,像是一层灰色的尸衣。
邹远鬼使神差地端起杯子。
他想闻一闻,想从中捕捉到任何一点关于她的痕迹。
哪怕是一丝香气,也能让他在这窒息的封闭空间里喘口气。
他把杯子凑近鼻尖。
预想中的焦香并没有出现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刺鼻的苦涩。
以及,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药味。
那是廉价止疼药融化后的味道。
混合着咖啡的酸涩,钻进他的鼻腔,直冲脑门。
邹远的手抖了一下。
咖啡洒出来几滴,溅在他的手背上。
冰凉,黏腻。
记忆像是一把生锈的刀,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脑海。
他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晚上。
也是这样的雨夜。
田蜜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说胃疼得厉害,想倒一杯热水。
邹远当时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皱眉。
他头也没抬,语气不耐烦地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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