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,感应不到脚步声。
邹远扶着墙,膝盖还在发抖。
那种从瓷砖缝隙里渗上来的凉意,已经顺着裤管爬到了腰际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死死缠住他的脊椎。
他不敢回头。
怕一回头,看见那堆散乱的伞骨,就会想起自己刚才像个疯子一样砸碎它们时的暴戾。
更怕看见那张被雨水洇湿的诊断单。
三天前。
田蜜说只是累了。
他说饭在锅里热着。
原来那不是累。
是病。
是重度焦虑,伴轻度抑郁倾向。
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,狠狠楔进他的眼球。
邹远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气——那是雨水的味道,也是绝望的味道。
他弯下腰,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。
手指触碰到那些银色的金属断口时,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血珠渗了出来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比起心里那个巨大的、黑洞洞的空缺,这点皮肉伤根本不算什么。
他把碎片一片片捡起来。
动作很慢,很机械。
像是在拼凑一段破碎的记忆,又像是在埋葬一段死去的感情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步都踩在邹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邹先生?”
王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带着职业化的冷漠和一丝不耐烦,“还有最后一个箱子没搬走吗?货车已经在楼下按喇叭了,司机等不及。”
邹远的手顿住了。
最后……一个箱子?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玄关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除了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什么都没有。
不。
不对。
那把伞还在那里。
它静静地立在墙角,伞尖抵着地板,发出细微的、有节奏的滴答声。
*滴答。*
*滴答。*
这是这四十分钟以来,房间里唯一的声音。
邹远盯着那把伞。
那是田蜜最喜欢的伞。
黑色长柄,丝绸伞面,伞骨是定制的铝合金,轻便却坚韧。
第一章,它立在玄关滴水,像一道沉默的屏障。
第二章,他被它绊倒,愤怒地捡起它,却只看到上面沾着的泥点。
第三章,他握着伞柄,试图用它作为挽回的筹码,语气强硬地命令她留下。
第四章,他在暴雨中失控,将它扔在地上,看着它在泥泞中翻滚。
而现在。
第六章。
它依然立在那里。
但邹远发现,伞柄的位置变了。
原本朝向客厅内部,此刻,却微微侧向门口。
像是有人曾经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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