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上的红色数字还在缓慢跳动,像某种濒死的心电图。
邹远握着那把黑伞的手心里全是冷汗,滑腻的触感让他几乎握不住伞柄。他不敢用力,怕捏碎了里面脆弱的伞骨,又怕松了手,这把伞就成了彻底断裂的过去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发霉墙纸的味道,混合着楼下搬家货车引擎空转的轰鸣声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子提示音刺破了死寂。
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。
邹远猛地冲上前,皮鞋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,膝盖重重磕在墙角,钻心的疼。但他顾不上,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。
田蜜站在电梯轿厢的最深处。
她穿着那件米色风衣,衣角还带着外面暴雨的水汽。她的头发微湿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愤怒,没有留恋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只有厌倦。
那种看透了一切后的、深入骨髓的厌倦。
「站住。」
邹远的声音嘶哑,带着颤抖的命令式语气,试图用强硬来掩盖内心的恐慌。
田蜜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中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目光在那根断裂了一截的伞骨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移开,落在他满是狼狈的脸上。
「邹远,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?」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邹远喉结滚动了一下,举起了手中的伞。
「这把伞……是你以前最喜欢的。我记得你喜欢黑色,耐脏,结实。我以为只要留着它,你就不会走得太远。」
他说得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。
「田蜜,我们谈谈。至少,让我解释清楚那天晚上的事。」
田蜜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「解释什么?解释你为什么又忘了接我?还是解释为什么你的电竞比赛比我的命重要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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