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写字楼的出口。
孟晚站在屋檐下,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。
她看着谢庭深。
他浑身湿透,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在背上,勾勒出消瘦嶙峋的轮廓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苍白的脸颊,最后汇聚在下巴尖,摇摇欲坠。
他的左手掌心全是血。
暗红色的血珠混着灰黑色的雨水,顺着指缝蜿蜒流下,滴在积水的地面上,晕开一朵朵浑浊的花。
右手死死攥着那把坏伞。
伞骨断裂的地方,尖锐的金属茬口刺破了他的皮肉,那是他修好的代价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他站在那里,用身体和那把残破的伞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也挡住了她想要逃离这个世界的所有退路。
「让开。」
孟晚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她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前方三米处的黑暗里,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谢庭深没有动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「晚晚。」
他喊她的名字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像是风箱里漏气的气球。
「听我说完。」
孟晚的脚步顿住了半秒。
仅仅半秒。
然后她继续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谢庭深猛地伸手,抓住了她的衣袖。
指尖冰凉,带着血腥气。
「别碰我。」
孟晚甩开他的手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袖口被扯下一小块布料,飘落在泥水里。
谢庭深看着那块布料,眼神空洞了一瞬。
随即,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满是鲜血的左手。
那把旧伞被他举起来,递到她面前。
伞面倾斜,试图为她遮挡头顶倾泻而下的暴雨。
尽管这举动毫无意义,因为雨是从侧面刮进来的。
「这把伞……」
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「是我修好的。」
孟晚停下脚步,终于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她的眼神冷淡,像看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「所以呢?」
「伞坏了,修不好就是修不好。」
「有些人,离开了,就回不来了。」
谢庭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他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只有雨水冲刷着他掌心的伤口,刺痛感让他清醒,也让他的理智濒临崩溃。
就在这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屏幕亮起的光,在昏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谢庭深下意识地去接电话。
他的手指沾满了血,按在屏幕上,留下一枚鲜红的指纹。
来电显示:律师。
孟晚的目光扫过那个屏幕。
标题栏只露出一行小字:关于婚前财产公证撤销事宜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雨声依旧嘈杂,但在孟晚的耳中,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她记得那份公证。
三年前,他们结婚时,谢庭深坚持要做婚前财产公证。
那时她以为那是他的算计,是他对这段婚姻的不信任,是他为自己留的后路。
她愤怒地撕毁了协议,骂他是冷血的商人。
谢庭深没有解释,只是沉默地接受了她的指责。
从那以后,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
她以为那道墙是他筑起的牢笼。
直到此刻,看到这条未读邮件。
撤销公证。
这意味着,如果离婚,他将净身出户。
所有的房产、股票、基金,都将归她所有。
这不是挽留。
这是赎罪。
或者是……一种更极端的保护?
孟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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