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入口的闸机前,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孟晚停住脚步。
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就停在前方五米处的车位上,像一头蛰伏的兽,沉默而冰冷。
谢庭深没有退让。
他依然站在那个狭窄的雨棚边缘,半个身子探在雨中,手里攥着那把破伞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他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“让开。”
孟晚说。
声音很轻,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谢庭深没动。
他的西装湿透了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
左手掌心摊开,鲜血混着雨水,顺着指尖蜿蜒而下,滴落在潮湿的地面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右手死死攥着伞柄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把伞,伞尖依旧指向地面。
就像第一章那样,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。
“孟晚。”
谢庭深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试图从那里找到一丝松动。
但没有。
只有平静,像一潭死水,不起波澜。
“你还要站多久?”
孟晚问。
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暴雨已经下了两个小时。
从写字楼门口到这里,这段不到两百米的路,他们走了很久。
或者说,他在用这种方式,丈量她离开的决心。
“这把伞。”
谢庭深突然开口。
他举起那只受伤的左手,掌心的伤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是你买的。”
他说。
孟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一个她从未预料到的答案。
记忆深处,某个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。
那是结婚第三年,也是他们第一次大吵之后。
那天也是暴雨。
她在商场门口淋成了落汤鸡,狼狈不堪。
是他跑过来,递给她一把伞。
那时候伞是好的。
伞面洁白,骨架坚硬,撑开时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说:“以后下雨,别等车。等我。”
后来,伞坏了。
在一次搬家中,伞骨断裂。
她随手把它扔进了储藏室,再也没有提起。
再后来,他们离婚了。
那把伞,也被遗忘在了过去的角落里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孟晚淡淡地说。
她不想回忆。
那些过往,像发霉的旧衣服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味。
“我记得。”
谢庭深坚持道。
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执拗,甚至带着一丝乞求。
“你说,这把伞是你挑的。你说你喜欢黑色,耐脏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。
“可那天,我买错了颜色。它是深蓝色的。”
孟晚怔住了。
深蓝色?
她记忆中,那把伞明明是黑色的。
难道……是她记错了?
还是说,他一直在刻意维护这个谎言?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?”
孟晚问。
语气依旧冷淡,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。
谢庭深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伤口。
鲜血还在流,速度似乎比刚才快了一些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他说,“哪怕伞坏了,哪怕颜色错了,我也一直留着它。”
“留了六年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孟晚心中那层薄薄的冰壳。
六年前。
正是他们感情最浓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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