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很冷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，像是一只被困住的昆虫在低鸣。
苏念坐在书桌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屏幕的光亮映在她脸上，苍白而清晰。
通话时长的数字还在跳动。
04:12。
04:13。
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协议里规定的“礼貌性寒暄”时间。
按照条款第七条：非紧急事务，单次通话不得超过三分钟。
多出一秒，都是越界。
但林深没有挂断。
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结束对话的迹象。
相反，他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输过来，平稳得有些刻意。
像是在维持某种体面的疏离。
苏念垂下眼帘，看着桌面上那份《分居协议书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泛黄，边角卷曲。
那是他们一年前签下的契约。
如今，明天就是解除日。
她本该感到轻松。
可胸腔里那股空虚感却随着通话时间的延长而愈发浓重。
她想知道他是否真的如协议所说，对她毫无留恋。
于是她赌了一把。
赌他在最后一通电话里，会露出破绽。
现在，破绽来了。
但不是她预期的那种崩溃或挽留。
而是一种更隐蔽、更危险的试探。
“苏念。”
林深的声音响起。
比刚才更低沉，带着一点沙哑。
苏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，他要问那个问题了。
那个贯穿了这几个月，每一次通话最后都会出现的“违规关心”。
第一章，他多问了句晚饭。
第二章，他多问了句天气。
第三章，他多问了句心情。
第四章，他多问了句近况。
第五章，他多问了句过去。
而现在，是第六章。
也是最后一次。
如果按照规律，他应该问的是“未来”。
或者，什么都不问，直接挂断，完成最后的告别。
但林深显然不按常理出牌。
或者说，他不想按常理出牌。
“那个项目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那一声停顿很长。
长到苏念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长到书房里的寂静变得粘稠，几乎让人窒息。
“还在做吗？”
他问。
苏念的手指僵住了。
瞳孔微微放大。
这个项目，是她私下接的一个独立设计案。
没有署名，没有公开宣传，甚至连她的同事都不知道。
它很小，很隐秘，就像她和林深这段婚姻一样，见不得光，却又真实存在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个项目有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内部细节。
那是他们在热恋期共同构思的一个概念。
当时林深说，真正的完美不是无瑕，而是保留一道裂痕，让光透进来。
所以，这个项目的核心设计理念，叫作“第4秒”。
因为在那一瞬间，所有的伪装都会脱落，只剩下最真实的本能反应。
这是他们的秘密。
是他们曾经亲密无间的证明。
也是如今用来刺痛彼此的针。
苏念深吸了一口气。
理智告诉她，应该拒绝回答。
应该用冷漠切断这根刚刚建立起来的私密连接。
应该遵守协议，做一个合格的、陌生的前妻。
可是，鬼使神差地。
她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。
平静，克制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嗯。”
她应了一声。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，有力。
像是关上了一扇门。
又像是打开了一扇窗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苏念能感觉到，林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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