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别墅落地窗上的巨响,混合着林婉娇嗔的笑声,刺破了客厅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笑声很轻,带着刻意修饰的甜腻,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聂音耳膜里的神经。
她站在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过指腹,带来一丝微凉的刺痛感。
这是她这三年来,维持体面的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也是她即将亲手撕碎的伪装。
柳庭渊坐在光亮处的真皮沙发里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未点燃的雪茄,眉头微蹙,眼神里带着惯有的不耐烦。
他在看表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,被雷声掩盖,却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三分钟。
门外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稳,车灯的光束透过雨幕,在林婉精心修饰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那是来接“女主人”回家的车。
一旦车门打开,林婉进门,局面将彻底固化。
聂音将永远失去谈判筹码,沦为柳家大院里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,直至腐烂。
“聂音,别闹了。”
柳庭渊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简短。
他以为这是在打发一只不听话的猫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,每一次聂音试图表达不满时那样。
只要他稍微给点脸色,或者许诺一点虚假的未来,她就会乖乖闭嘴,继续扮演那个完美、温顺、毫无存在感的替身。
陈管家站在一旁,低着头,浑身僵硬。
他不敢呼吸,生怕自己急促的气流会惊扰了这场即将落幕的戏码。
他的目光偷偷瞥向聂音,那里藏着多年的暗恋与愧疚,此刻却只能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。
他知道,今天之后,这个家里再也不会有人替他挡酒,不会再有人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。
但他更知道,他保不住饭碗,也护不住这个人。
权力更迭的瞬间,忠诚是最廉价的祭品。
“柳总。”
聂音抬起头,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财报,用词精确且疏离。
“距离婉儿小姐进门,还有两分四十秒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从阴影走入光亮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柳庭渊紧绷的神经上。
柳庭渊手中的雪茄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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