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混合着林婉娇嗔的笑声，刺破了别墅客厅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里的温度骤降。
柳庭渊站在光亮处，深灰西装剪裁得体，却掩不住他脊背那一瞬间的僵硬。
他原本挺直的背部线条，像被抽去了支撑力，微微塌陷下去。
那是某种长期维持的傲慢姿态出现裂痕的信号。
他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林婉发来的定位信息——“我到了”。
但这行字此刻显得如此讽刺。
因为真正的主人公就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捏着一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指尖残留的茶水渍。
聂音没有看门口那个完美的白月光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柳庭渊脸上，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财报。
“柳总，签字吧。”
她说，“在林小姐进来之前，或者之后，都不重要。”
重要的是，她已经不在乎了。
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却重重地砸在柳庭渊的心口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，想要用惯有的命令口吻让她闭嘴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视线从聂音苍白的脸上移开，被迫转向玄关。
陈管家恭敬地拉开大门，风雨气涌入，夹杂着林婉身上淡淡的柑橘香。
那香味甜美、清新，是柳庭渊三年来最迷恋的味道。
也是他用来麻痹自己、逃避真相的毒药。
“庭渊哥哥！”
林婉的声音软糯甜美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娇嗔。
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，发梢挂着晶莹的水珠。
她看起来那么完美，那么无辜。
就像三年前那个夜晚一样。
柳庭渊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迈步走向门口，去拥抱他的挚爱。
但他的脚像是生了根。
因为在他的余光里，聂音还站着。
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。
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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