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电缆混合的味道。
江默站在服务器机房的冷通道中央。
头顶的LED灯管发出濒死的滋滋声，忽明忽暗。
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，在防静电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手机屏幕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【剩余时间：00:45】
倒计时像一把钝刀，切割着他神经末梢的每一根纤维。
“庞经理。”
江默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干涩，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悬停在半空。
不是在颤抖。
是在计算。
从审讯室到这里的物理距离，被系统抹除后，只剩下数据层面的逻辑链路。
庞经理那个“嘘”的手势，不是威胁。
是提示。
提示江默，这里才是后台的物理接口所在。
也是老陈曾经待过的地方。
江默蹲下身。
手指触碰到地面的一块松动地砖。
粗糙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指腹。
没有血。
只有灰色的粉尘。
他用力撬开地砖。
下面露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。
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一个红色的物理开关。
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：
“别信规则。规则是锁。钥匙在记忆里。”
江默盯着那张便签。
脑海中闪过一段画面。
母亲在厨房切菜。
刀刃落在砧板上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平稳。
那是他关于母亲最清晰的一段记忆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他按下红色开关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周围的服务器风扇突然停止转动。
寂静降临。
紧接着，无数绿色的代码流从终端屏幕上游走出来。
像瀑布，像蛇群。
江默将手机插入USB接口。
数据线连接的一瞬间，一股电流顺着手臂窜入心脏。
剧痛。
但不是肉体的痛。
是记忆的剥离感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入侵。】
【正在启动防御协议。】
【扣除记忆单元：母亲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数量。】
江默咬紧牙关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滴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在键盘上敲击。
动作机械，精准。
每一个按键的力度都控制在相同的牛顿数。
他要找到庞经理隐藏的证据。
那些被标记为“错误代码”的数据。
那些导致他母亲死亡的真相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10%... 20%... 30%...
突然，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冰冷。
僵硬。
带着浓重的消毒水味。
江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“老陈？”
他问。
声音很轻。
老陈站在那里。
不再是那个半痴呆、含糊不清的老人。
他的眼神清明，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精光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卖服下，藏着一把折叠刀。
刀柄磨损严重。
“你太慢了，江默。”
老陈说。
语气平静，却充满压迫感。
“庞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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