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警局的屋檐滴落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江默耳中，却像重锤敲击在鼓面上。
咚。
咚。
他站在地下档案室的通风管道口。
身体是半透明的。
像是一团被水浸湿的雾气，勉强维持着人形。
系统注销了他的社会身份。
也剥离了他实体的质量。
但他还能动。
因为那束白菊还在。
花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红色。
那是他唯一的锚点。
只要握着它，他就还没有彻底消散。
“三分钟订单。”
江默低声念出这四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。
这是他存在的证明。
也是他复仇的唯一武器。
第一章弹出的那个红框。
第二章支付的记忆代价。
第三章指向城西老宅的路线。
第四章发现的尸体真相。
第五章庞经理的冷笑。
第六章送出的不是花，是真相。
现在，这束花在他手里。
而他要做的，是把真相钉死在墙上。
档案室的大门紧闭。
电子锁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对于普通人，这是铁壁。
对于现在的江默，这只是数据流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穿过金属门板。
没有触感。
只有一阵冰冷的麻木。
他在空气中摸索。
寻找那个尚未闭合的逻辑缝隙。
就像之前利用老陈的后门一样。
这次，他需要更精确的计算。
时间不多了。
系统的清理程序正在启动。
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那些红色的监控摄像头，正像一只只饥饿的眼睛，扫描着每一个角落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入侵实体。】
【来源：未知。】
【威胁等级：病毒。】
机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江默没有停。
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跳动。
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。
每一秒都在消耗仅存的物理存在感。
如果失败，他将彻底消失。
如果成功，他能让庞经理付出代价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弹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江默侧身挤了进去。
档案室很大。
一排排金属架子延伸向黑暗深处。
这里存放着江城过去十年的所有案件卷宗。
也包括……母亲的那一份。
他必须找到原始关联数据。
庞经理可以抹去他的身份，但无法抹去物理世界的痕迹。
只要拿到那份报告，就能证明母亲的死并非意外。
而是平台为了测试新算法，人为制造的“样本”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，急促。
有人来了。
江默立刻停下动作。
缩进阴影里。
透过半透明的身体，他看到几个身影走进了档案室。
领头的是一个女人。
阿花。
她穿着湿透的外卖服，脸上挂着焦急的神色。
但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。
只有冷漠。
在她身后，跟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特勤人员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显示着红色的进度条。
【数字抹除程序：加载中……30%】
阿花走到主控台前。
她没有看周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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