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没有窗户。
只有一张铁桌，两把焊死在地面的铁椅。
还有一扇单向玻璃。
江默坐在椅子上。
他的双手被铐在桌腿上。
不是手铐。
是那种老式的、沉重的金属链条。
链条的另一端，锁在桌腿的锈孔里。
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这是墙上挂钟的声音。
也是江默心跳的声音。
他低着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指腹上有厚厚的茧。
那是常年握车把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，这双手动不了。
“姓名。”
对面坐着一个警察。
年轻，眼神疲惫。
制服皱巴巴的，领口沾着油渍。
他翻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
江默没说话。
他在数。
一，二，三。
四，五，六。
七，八，九。
十。
每数到一个数字，他就呼吸一次。
这是唯一的节奏。
一旦乱了，他就会想起那些消失的记忆碎片。
比如母亲的笑脸。
比如那把黄铜钥匙的温度。
现在，这些都变成了空白。
只剩下冰冷的数字。
“问你话呢。”
警察敲了敲桌子。
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不耐烦。
江默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。
像两口枯井。
“三分钟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过话。
警察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订单。”
江默机械地重复。
“剩余时间：三分十二秒。”
警察皱起眉头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事。
那个同事正站在角落里，抱着双臂，脸色阴沉。
那是负责监控的辅警。
他的目光落在江默身上，像是在看一个怪物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警察合上笔记本。
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刚才派出所门口发生了什么，你知道吗？”
江默沉默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回答“不知道”，会被判定为抗拒审讯。
如果回答“知道”，需要解释信封的去向。
但信封已经飞出去了。
就像那段记忆一样。
消失了。
“信封。”
江默说。
“飞向派出所大门。”
“安保人员接住。”
“概率：百分之九十。”
警察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你就跑了？”
“因为规则。”
江默说。
“订单要求送达。”
“不能中断。”
警察猛地拍桌子。
“砰！”
这一声巨响，让江默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只是继续低头，看着地面。
地面上有一滩水渍。
是雨水。
还是汗水？
分不清。
“江默。”
警察的名字牌上写着这两个字。
他站起来，绕过桌子，走到江默面前。
“我们查了你的手机信号源。”
“就在你冲进派出所的时候，你的信号被强制屏蔽了。”
“这不是意外。”
警察盯着江默的眼睛。
“有人在背后操控。”
“是谁？”
江默抬起眼。
“庞经理。”
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。
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角落里的辅警脸色大变。
他迅速掏出手枪，指向江默。
“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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