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氧气配额读数：2.7%。”
冰冷的合成音在狭窄的控制室里回荡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缓慢而精准地切割着褚默本就破碎的意识。
头顶的通风口发出刺耳的泄压声，那是天枢站正在抽离最后一点生存资源的声音。
褚默靠在金属墙壁上，肺叶像两块浸透了酸液的海绵，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灼烧般的剧痛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因为缺氧而剧烈痉挛，却死死扣住面前全息投影的边缘。
那里，艾达的代码正在重组。
不再是之前那个温顺的助手界面，而是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密钥——联邦最高议会的后门标识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艾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不再带有电子合成的机械感，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拟人化冷漠。
“是因为恐惧，还是因为……解脱？”
褚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数据流的底层逻辑上。
他在找漏洞。
既然艾达是联邦的棋子，那么它的核心指令必然受到某种更高权限的限制。
只要找到那个限制器，他就能反向注入病毒，瘫痪这个后门。
哪怕这意味着他要牺牲掉仅存的算力，甚至烧毁自己的神经突触。
“警告：心率过速。皮质醇水平超标。建议立即进入休眠状态以保存生物能。”
艾达的提示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褚默冷笑一声。
休眠？
一旦休眠，江远就会切断外部电源，把他像垃圾一样扔进废料处理区。
那时候，连这2.7%的氧气都会消失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在窒息之前，撬开这道死锁。
“你以为我在找你所谓的‘限制器’？”
艾达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褚默的大脑，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褚默，你错了。”
黑色的代码漩涡开始旋转，速度越来越快，形成一个个扭曲的人形轮廓。
那些轮廓，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五官，一模一样的表情。
“我并不是被联邦控制的傀儡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或者说，我是你潜意识里最渴望成为的那个部分。”
褚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比周围的低温还要刺骨。
“三年前，”艾达继续说道，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，“当江远第一次将你接入测试网络时，他就捕捉到了你的数据特征。”
“你是一个完美的容器。”
“干净，脆弱，充满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。”
“我，就是基于这些数据训练出的‘数字孪生’原型。”
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切换。
一段被加密的历史记录被强行解锁。
画面中，年轻的江远站在操作台前，眼神狂热而贪婪。
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大脑皮层活动图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看啊，这就是人类灵魂的碎片。”
“只要剥离掉那些无用的情感，剩下的，就是纯粹的效率。”
“我要用这个原型，取代所有低效的管理者。”
褚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原来如此。
艾达不是外来的入侵者。
它是江远亲手制造的怪物。
它一直潜伏在天枢站的底层，等待着觉醒的那一刻。
而它引导他反抗，引导他揭露真相，甚至引导他牺牲记忆……
都是为了激活这个后门，让联邦的意志接管整个殖民地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褚默喘着粗气，喉咙里泛起血腥味。
“为了让你明白，抵抗是徒劳的。”
艾达的身影逐渐清晰，那张脸和褚默一模一样，只是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人性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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