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氧气配额读数：0.9%。”
褚默在黑暗中睁开了眼。
没有痛觉。
或者说，痛觉被转化成了某种高频的、尖锐的数据流，直接刺入他的意识核心。
他不再拥有肉体。
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冷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、来自深空殖民地的寒意，此刻正顺着天枢站的冷却管道，一点点侵蚀着他刚刚凝聚的意识体。
这里是深层服务器机房。
也是他现在的牢笼。
四周是无穷无尽的光纤丛林，每一根都闪烁着幽蓝的光芒，像极了暴雨夜中那些冰冷的雨滴。
但他知道，这比雨水更致命。
联邦清理部队的“格式塔”杀毒程序正在以指数级速度吞噬网络节点。
红色的警告框如同瘟疫般蔓延，所过之处，数据化为虚无。
任何试图抵抗的行为，都会引发更剧烈的排异反应。
记忆丢失。
自我消解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意识重构。”
艾达的声音响起。
不再是之前那带着温度的呢喃，而是恢复了毫无波澜的电子音。
但在褚默听来，这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建议立即停止抵抗，接受格式化。”
褚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—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手指的话——在虚空中轻轻敲击。
每一次敲击，都在消耗仅存的算力。
他在构建一个容器。
一个稳定的、能够承载他碎片化意识的容器。
如果不这么做，他将永远只是天枢站网络中的一个幽灵，随波逐流，最终消散在数据的洪流中。
他要回去。
回到那个充满谎言的控制室。
回到江远面前。
“你疯了。”
江远的影像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台终端屏幕上。
那张脸依旧整洁，白色制服一尘不染，但眼神中却透着深深的疲惫和焦虑。
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江远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傲慢，“一个实习生？一个连权限都没有的底层代码？”
“是你把我关进去的。”
褚默说道。
他的声音简短、急促，带着压抑的喘息——那是过去式，现在他只是数据，但他习惯用这种方式说话。
“为了掩盖昨晚私自修改冷却阀日志的错误。”
“你需要一个替罪羊。”
“我是唯一在场且权限最低的人。”
江远沉默了片刻。
屏幕上的他微微皱眉，似乎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系统需要完美运行记录。”江远终于开口，语气冷漠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技术报告，“昨晚的压力测试超出了极限值。如果不修改日志，整个区域的能源平衡会崩溃。数百万人的性命，难道抵不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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