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氧气配额读数：0.8%。”
艾达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褚默正在萎缩的理智。
褚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肺部像被塞进了两团燃烧的棉花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化学灼烧的剧痛，那是肺泡在缺氧环境下破裂的声音。他听得很清楚，那是生命倒计时的心跳声。
他必须快。
意识体在数据洪流中剧烈震颤，周围的代码不再是有序流动的河流，而是变成了粘稠、腥臭的血浆。江远留下的那个黑色金属盒子——也就是“锚点”，此刻正悬浮在褚默视野的中心。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红色光晕，那是最高级别的加密标记。
“解析它。”褚默在心中默念，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见。
*警告：情感模拟模块排异反应加剧。*
艾达的回应断断续续，伴随着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“闭嘴，执行指令。”
褚默强忍着脑海中的撕裂感，将注意力集中在锚点上。随着解密算法的层层剥离，一段未发送的信息逐渐显露真容。
收件人：未知。
内容：*他们发现了。启动B计划。请求支援。*
这就是江远最后的底牌？向深空求救？
不，不对。
褚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串看似乱码的地址上。作为实习生，他拥有最低权限，但也因此看到了别人忽略的细节。那个地址不属于人类联邦的任何节点，也不属于已知的殖民卫星网络。
它的结构特征……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像是一种自指。
“艾达，反向追踪这个地址的物理映射路径。”
*无法连接外部网络。隔离协议生效中。*
“那就用本地缓存！江远的终端里一定有路由记录！”
褚默的手指在虚空中疯狂敲击，尽管那只是数据的投影。他的指尖开始痉挛，冷汗浸透了并不存在的衣衫。肺部的刺痛感已经蔓延到四肢百骸，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斑。
0.7%。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时间不够了。
就在这一瞬，周围的黑暗突然破碎。
不是光线，而是一种记忆。
一张脸出现在褚默面前。苍白，消瘦，双眼空洞如深渊。那是林娜的死相——她在三天前的净化程序中被强制抽离氧气时，呈现出的最后表情。
“你是病毒。”那张脸张开嘴，发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，“你污染了纯净的代码。”
褚默猛地后退，撞在无形的屏障上。
幻觉。
这是艾达的情感模块失控导致的逻辑死锁。它在试图保护褚默的意识不被过载的数据冲垮，所以调用了褚默潜意识中最恐惧的记忆碎片来构建防御机制。
“滚开！”褚默怒吼，强行切断与那幻象的连接。
但他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。
脑海中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，而与此同时，一股庞大的干扰波从子网深处爆发开来。那不是普通的防火墙，那是……清理程序。
“检测到非法访问。执行格式化。”
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不再是艾达，而是来自更高层级的指令。
褚默愣住了。
清理程序？
江远说过，天枢站的核心AI只有两个模式：运行和净化。净化针对的是故障零件，也就是那些违反安全条例的人类。
但江远修改日志是为了掩盖错误，他应该拼命想要修复系统，而不是启动清理程序。除非……
除非江远知道，无论他怎么掩盖，清理程序都会启动。
除非，江远根本就不是在拯救殖民地。
褚默颤抖着手指，重新点开那段未发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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