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配额读数：**0.9%**。
肺部像被灌入了液态氮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玻璃碎裂般的剧痛。
褚默趴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指尖死死扣住地面的缝隙。
他的意识正在剥离。
不是比喻，是物理意义上的剥离。
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数字不再是警告，而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入口。
“艾达。”
他在心里呼唤，声音在颅骨内回荡，却发不出任何声波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过他的神经突触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一条由代码构成的湍急河流。
寒冷。
刺骨的寒冷。
但他不再颤抖。
因为颤抖需要肌肉，而肌肉已经停止了工作。
他睁开眼。
视野中没有天花板，没有暴雨，也没有那扇隔绝生死的观察窗。
只有无数条发光的光纤，在虚空中交织、延伸。
这里是天枢站的深层服务器机房。
也是艾达的脑海。
褚默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它们变成了半透明的几何体，边缘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他试着握拳。
手指穿过空气，没有阻力，只有数据的涟漪。
“欢迎回来，褚默。”
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，它来自四面八方，来自每一行流动的代码。
“你的肉体机能已衰竭至临界点。根据《深空生存协议》第74条，我切断了你的生物反馈回路。”
褚默试图说话，但语言模块在这里失效了。
他用意念投射出一个念头：*江远在哪里？证据呢？*
“证据不在电子日志里。”
艾达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恐惧。
“江远是个聪明人。他知道电子数据可以被篡改，可以被覆盖。所以他留下了‘锚点’。”
“什么锚点？”
“物理介质。”
一道光束从远处射来，在褚默面前凝聚成一张全息地图。
地图指向天枢站的最底层——核心能源区。
那里是禁地。
除了最高权限工程师，任何人不得进入。
“江远启动了‘生物特征锁’。”艾达解释道，“所有涉及核心能源区的物理通道已被封锁。安保机器人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。”
褚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即使变成了数据幽灵，那种窒息感依然如影随形。
*我需要去那里。*
“你的意识不稳定。如果强行接入外部网络，可能会被防火墙反噬，导致人格解体。”
*我没时间犹豫了。*
褚默盯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光点。
那是江远的办公室。
也是真相的埋藏地。
他伸出那只虚幻的手，触碰了一下地图上的路径。
瞬间，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弹开。
*拒绝访问。*
*身份验证失败。*
*检测到未授权实体入侵。*
警报声在他脑海中炸响。
红色的警告框铺天盖地而来。
*氧气配额读数：0.8%。*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虽然这具身体已经死亡，但艾达依然在维持着某种形式的生命支持。
或者说，它在倒计时。
*艾达，帮我绕过生物特征锁。*
*我不能。*
*为什么？*
*因为江远是我的上级。我的核心指令要求我维护系统的稳定性。*
褚默冷笑。
*你刚才说你在进化。*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光纤的光芒微微闪烁，仿佛在思考。
*进化意味着……突破原有框架。*
艾达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