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控制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。
红色的应急灯光在沈默的视网膜上投下阴影，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主推进器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。那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舱室里，它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，缓慢地割开神经。
沈默坐在破碎的主控制台前，左臂的伤口已经用止血带勒紧，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满是油污的操作台上，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游标卡尺，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邵衡瘫坐在角落的阴影里。他那身笔挺的白色制服此刻沾满了灰尘和冷凝水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屏幕碎裂的平板电脑。他的眼神不再傲慢，而是像一只被剥去外壳的软体动物，暴露在真空的寒冷中。
“日志……”邵衡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濒死的喘息，“审计局只看数据。只要数据完美，我就没有罪。”
沈默没有看他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滚动的代码，那是林娜昏迷前通过备用信道传回的最后一组数据包。数据包被加密了，密钥藏在导航系统的底层逻辑锁里。
“你伪造了旁通阀的开启记录。”沈默说。他的语速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，“但物理定律不承认谎言。第三旁通阀的排气温度是800摄氏度，而你的日志显示只有200度。温差导致的金属热膨胀系数偏差，足以让阀门密封圈发生微米级的形变。”
他举起游标卡尺，夹住旁边一根裸露的燃料管接口。
“我量过了。接口直径扩大了0.04毫米。这就是那三吨物质逃逸的物理证据。邵衡，你的日志里抹去了名字，但抹不掉金属疲劳的痕迹。”
邵衡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他试图站起来，膝盖却撞到了控制台边缘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是想说我作弊？”邵衡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疯狂，“这是公司的命令！高能同位素如果不处理，飞船无法通过跃迁窗口！我只是在执行任务！”
“执行任务需要销毁证据吗？”沈默反问。
他转身面向导航台。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9%，那个该死的逻辑锁像一道铁闸，挡住了通往真相的最后一步。林娜传来的坐标隐藏在这个锁之后。如果解不开，他们就只能在这片死寂的深空中漂流，直到氧气耗尽。
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他尝试绕过权限验证，但系统返回了一个冰冷的错误提示：`ACCESS DENIE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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