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轮机舱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冷却液泄漏的气味混合着臭氧的焦糊味,钻进沈默的鼻腔。他的左臂还在渗血,灼伤的皮肤紧绷着,每一次肌肉收缩都带来尖锐的刺痛。但他感觉不到痛。痛觉被更深层的恐惧覆盖了——那是四十八小时后跃迁窗口开启时,若无法通过联合审计,整艘飞船连同三百名船员将化为基本粒子的倒计时。
他手里那把游标卡尺,金属齿尖抵在第三旁通阀的手轮边缘。
这是邵衡日志里从未出现过的名字。在第1章,它只是数据流中一个被抹去的冗余代码;在第2章,它是锈死在阀门轴心的铁块;在第3章,它是被工业凝胶封死的压力表接口;在第4章,它是液压锁后那片死寂的空间;在第5章,它是被重写点火序列掩盖的传输路径;而在第6章,它终于暴露在广播数据下,成了非法货舱的入口。
现在,它就在沈默面前。状态是“已关闭”。
但沈默知道,阀门内部的密封环已经变形。
热力学公式在他脑海中自动演算:如果C-7货舱的高能同位素没有经过正常燃烧循环,那么排出的废气温度应该低于标准值15摄氏度。可刚才他在导航台截获的数据包显示,排气口温度异常升高了4.2度。
这多出来的热量,来自哪里?
沈默蹲下身,将卡尺伸入阀门底部的检修缝隙。那里有一层厚厚的油污,但在油污之下,金属表面有着细微的划痕。不是磨损,是人为的撬动痕迹。
有人在这里动过手脚。
不是为了维修,而是为了分流。
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愤怒。邵衡那个伪君子,不仅伪造了日志,还在物理层面篡改了推进系统。他把三吨高能物质的一部分,导入了这个原本用于紧急泄压的旁通阀。
这意味着,所谓的“合规运输”,根本是个幌子。真正的货物,正在这艘船的肚子里缓慢衰变,而邵衡试图用这种隐蔽的方式,在抵达目的地前将其销毁或转移。
突然,通风管道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像是手套蹭过格栅。
沈默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他的听觉在长期的缺氧环境中变得异常敏锐。那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,像是在调整呼吸,又像是在等待某个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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