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年间的秋意，比户部库房里的霉味更冷。
距离夏税封库上缴，只剩最后三个时辰。
余知微站在季崇文府邸的书房外，袖中的手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是愤怒压抑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他刚刚从鬼哭巷回来，指尖还残留着王允之契约上那枚“丹书铁券”残纹的触感。
前朝遗老？
这枚残纹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他原本以为只是贪腐的案子里。
如果背后牵扯到前朝势力，那么季崇文手中的三锭私钱，就不只是为了填补窟窿。
那是投名状。
也是清洗令。
书房内传来核桃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咔哒，咔哒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丈量时间的流逝。
余知微整理了一下衣襟，推门而入。
季崇文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包浆温润的核桃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袍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在他身后，站着两名黑衣护卫。
这两人从未见过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门口。
他们不像护卫，更像狱卒。
“知微来了。”
季崇文没有抬头，声音沙哑，“坐吧。”
余知微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季崇文，落在案头那本厚重的账册上。
那是今年夏税折色银的最终核对簿。
也是那三锭私钱的藏身之处。
“老师。”
余知微开口，语调平稳得像在念账目，“今日入库在即，学生来确认最后一笔款项的流向。”
季崇文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核桃停止转动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流向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“户部的银子，只有流向国库，没有流向别处。”
“是吗？”
余知微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袖口微微张开，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。
那里沾着一点未洗净的银粉，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学生查验时，发现三锭官银手感不对。”
他轻声说道，“内里混入了三锭私铸小钱。火漆印记，是老师的私人印记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身后的黑衣护卫手按刀柄，肌肉紧绷。
季崇文却笑了。
他放下核桃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。
“你发现了。”
他说，“难怪你昨夜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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