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牢的后院，阴冷潮湿。
这里的空气里混杂着腐烂的稻草味和铁锈腥气。
余知微站在阴影中，看着那个被两名锦衣卫押解着的瘦弱身影。
那是赵四。
户部库吏，那个在账册角落里画下神秘符号的人。
也是余知微吞下的那页纸上，唯一指向的活口。
夏税封库的时辰，只剩两个时辰。
如果今天找不到那三锭私钱的最终去向，明日入库，它们将混入国库，永无踪迹。
而余知微腹中的剧痛，随着每一次呼吸加剧。
那页纸还在他胃里发酵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但他不能喊疼。
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。
因为锦衣卫指挥使王允之的人，就在廊下喝茶。
余知微整理了一下袖口，那里沾着一点昨日泼墨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迈着平稳的步伐，走向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“余主事。”
看守的锦衣卫拦住了他，眼神警惕，“大人有令，未经传唤，不得靠近。”
余知微停下脚步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那笑容平静得像是在念一笔平账。
“王大人说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今日是夏税封库前最后查验。我是户部主事，核对证人乃公务所需。若我连问一问都不可，莫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王允之所在的窗棂。
“莫非户部的账，还需要刑部来替做？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了王允之的软肋。
户部与刑部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。
一旦越界，便是结党营私。
王允之没有立刻回答。
片刻后，门开了。
一条缝。
足够一个人侧身进入。
余知微走了进去。
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，也隔绝了退路。
赵四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他的头发凌乱，脸上带着几道抓痕。
看到余知微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余……余大人……”
赵四的声音结巴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直视余知微的眼睛。
他想逃，却被铁链锁住脚踝。
余知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，轻轻擦了擦袖口的灰尘。
动作慢条斯理。
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“赵四。”
他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稳。
“你怕死吗？”
赵四愣了一下，随即疯狂点头。
“怕！小人怕！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……怕死无葬身之地！”
余知微点了点头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银锭。
成色完美，光泽温润。
但在场的人都认识它。
这是今早夏税折色银中，手感不对的那三锭之一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余知微掌心。
赵四看到了那枚银锭。
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季崇文的印信包装的火漆。”
余知微淡淡地说道。
“也是你的催命符。”
赵四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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