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哭巷深处的酒肆里，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余知微坐在昏暗的角落，面前那三锭私铸小钱静静躺在桌案上。
它们不再是银锭，而是被砸碎后露出的铅芯与铜壳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。
第一章它藏在成色完美的官银堆底；第二章被余知微指尖摩挲出异样；第三章它被余知微藏入怀中作为证据；第四章它成为余知微向季大人投石问路的筹码；第五章它被季大人捏在手中把玩试探；第六章它被当众砸碎，露出内部掺铅的真相。
而此刻，它回到了余知微手里。
少了一锭。
原本混入夏税折色银中的三锭私钱，如今只剩两锭。
第三锭不见了。
王允之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那份真正的“买命契”。
契约纸张泛黄，边缘带着陈年的霉味。
余知微的目光落在那行签名的地方。
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血腥气。
那个名字，让余知微浑身一震。
但他没有惊呼，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连瞳孔都没有收缩一下。
“是朱厚照。”
余知微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他不是在询问，而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猜到的事实。
王允之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没有怜悯，只有审视。
就像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余大人好眼力。”
王允之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但这三个字，说出口便是死罪。”
余知微苦笑了一声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两枚剩下的私铸小钱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王公公，你带我来这里，不是为了听我念这个名字。”
余知微抬起眼皮，直视着王允之。
“你是来逼我做选择的。”
王允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伸出手指，点了点那份契约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他说，“户部那边正在清点夏税入库。一旦封库，这三锭钱的去向就永远成了谜。”
“你是要作为棋子，帮镇国公补上这个窟窿；还是作为弃子，被锦衣卫带走，让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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