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税封库的倒计时,只剩最后三个时辰。
户部银库大厅内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油来。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账册的墨臭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余知微站在堆如小山的银锭旁,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那三锭银子。火漆印记在袖中硌着他的肋骨,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心口发慌。
他需要时间。
季崇文刚才那句“去吏部送一份急件”是缓兵之计,也是试探。余知微知道,恩师此刻正往吏部衙门赶,那里有一位更大的“客人”等着他打点。这是季崇文留给他的窗口期,也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余知微没有去档案库。
他转身走向银库最深处的那排铁柜,那里住着赵四。
赵四是库吏中的老油条,胆小如鼠,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怕惊了神灵。但此刻,他缩在角落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,眼神游移不定,像是在看鬼,又像是在看救命稻草。
“赵四。”余知微的声音很轻,平稳得像是在念一本枯燥的账目,“今日入库的折色银,你经手了多少?”
赵四浑身一抖,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:“主、主事大人……小的、小的只负责搬运,不、不懂查验啊。”
“你懂不懂查验不重要。”余知微走近一步,目光落在赵四颤抖的手上,“重要的是,你在最后一道关卡,看到了什么。”
赵四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:“没、没什么……就是有些银子,手感不对。轻飘飘的,像是……像是里面塞了铅块。”
“哪几锭?”
“不、不知道。反正……反正有三锭,包装的火漆印子有点新,像是刚贴上去的。底下还有一道划痕,很细,像是被铜钱刮出来的。”
余知微心中一定。
那道划痕,和他怀中的三锭银子一模一样。
“赵四,”余知微蹲下身,视线与他平齐,“若我明日上报,说这银中有假,你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?”
赵四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我、我不敢……是上面有人逼我……说只要混过去,就给我五十两银子安家……”
“是谁?”
“孙、孙掌柜……不,是孙掌柜的徒弟,他在暗巷酒肆里接的货。他说……他说这是季大人的意思,填窟窿用的。”
提到“季大人”三个字时,赵四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。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随即又黯淡下去:“主事大人,小的命贱,不想死。若您能保小的性命,小的什么都说。”
余知微站起身,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我不保你的命。”
赵四瞳孔骤缩,绝望瞬间涌上眼眶。
“但我保你的清白。”余知微从怀中掏出那三锭银子,在赵四面前晃了晃,“这三锭银子,是我从户部带出来的‘赃物’。明日封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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