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太后宫殿正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白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脊背却挺得像一杆枪。
她面前，方管事瘫软在地，嘴里吐出一口黑血，双眼翻白，气息全无。
内务府的太监们围成一圈，却无人敢上前半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杏仁味，混合着陈年旧物的霉气，令人作呕。
“贵人……”李嬷嬷站在一旁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他、他吞金了。”
白氏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方管事紧握的右手上。
那指节发白，死死攥着一块布料。
那是“那件少了三寸的冬衣”的一部分。
从账本上的墨迹，到房中悬挂的实物，再到身上不合身的寒意，最后变成宴会上众人嘲笑的目光，如今，它成了方管事的遗物，也成了白氏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太医呢？”太后坐在高位之上，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赵公公脸色惨白，腿肚子直打颤：“回、回娘娘的话，奴才这就去请！”
“不必了。”
白氏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刺破了死寂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扬起一阵微尘。
“方管事既然已死，此事便成了无头公案。”
她走到方管事身边，蹲下身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只是，奴婢想起，方管事生前曾提过，这布料有些古怪，特意藏在了夹层里，说是给‘重要的人’看的。”
方管事的尸体僵硬不动。
李嬷嬷心领神会，上前一步，伸手探入方管事腰间那件看似普通的官服内侧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层硬质的衬里。
轻轻一扯。
一块巴掌大的锦缎滑落出来。
正是那件冬衣原本该有的颜色——江南云锦特有的月白色，上面绣着暗纹梅花。
但此刻，这块布料边缘参差不齐，显然不是裁剪下来，而是被生生撕扯下来的。
更可怕的是，布料的角上，印着一个小小的朱砂印记。
那不是内务府的编号。
而是一个徽记：一只展翅的鹤，爪下踩着波涛。
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太后手中的佛珠，突然停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贵妃的声音尖利起来，带着惊恐，“这是江南织造局的私印！只有母族那边，才能用这个标记！”
白氏抬起头，看向贵妃。
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娘娘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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