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时，白氏已立在慈宁宫侧室的暖阁中。
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。她垂着眼，看着案几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冬衣。
那是“那件少了三寸的冬衣”。
昨日在寿宴上，它被方管事当众修补，针脚细密得像是一张网，试图兜住那些即将漏出的秘密。但白氏知道，补好的只是表象，真正的裂痕，藏在内务府的账册里，藏在赵公公与贵妃兄勾结的暗流中。
今日是太后寿宴后的次日清晨。
按照规矩，失仪者需亲自向太后请罪。方管事虽未被即刻下狱，但他手中的权力已被冻结，等待他的，是一场由太后亲自主持的问话。
而白氏，是这场问话的引路人。
李嬷嬷悄悄将一盏温热的参汤放在白氏手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娘娘，方管事刚才在门外跪了两个时辰了。听说他托人递了话，说愿意把私藏的那块‘醉红妆’丝绸送出来，只求太后留他一条命，继续在库房做事。”
白氏端起茶盏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壁。
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嬷嬷，你觉得，三条人命换来的丝绸，配得上这满宫的锦绣吗？”
李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，不再多言，只默默退到阴影处守着。
门帘被掀开，一阵冷风裹挟着雪沫子卷入室内。
方管事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。他老了十岁，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着，膝盖上沾满了泥雪和血污。他不敢抬头看高位上的凤座，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，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沉闷而绝望。
“老奴……参见太后娘娘。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太后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她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缓缓扫过方管事的头顶。
这种沉默比责骂更让人窒息。
白氏上前一步，福身行礼，姿态恭顺至极：“臣妾见过太后娘娘。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太后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在白氏身后的案几上。
“白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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