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演武场外的青石板上，水汽尚未凝结成雨滴，却已让地面泛起一层湿滑的暗光。
白七站在资源堂兑换窗口的最末端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右手插在袖中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‘丙字九号’玉简。
玉简表面温热，仿佛体内有一团火在烧。
这是它第三次产生异动。
前两次是因为剑意偏差，这一次，是因为顾衡的那笔“损耗”。
窗口内，黑铁算盘的敲击声密集如雨点。
顾衡坐在高高的柜台后，脸色阴沉。
他并没有抬头看排队的人群，目光始终锁定在面前的账册上。
每一笔资源的流出，都要经过他指尖的计算。
多一分，是亏空；少一分，是违规。
他是青云宗外门最严苛的执事，也是这套规则最忠实的守墓人。
但此刻，他的左手一直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贪婪。
地下赌坊的老鬼刚才传来的消息：只要这笔“损耗”能完美平账，且不被执法堂察觉，他将获得一笔足以还清旧债的额外佣金。
佣金来自内门某位长老的秘密账户。
那是用内门弟子的修炼资源填补外门窟窿的黑钱。
顾衡需要这笔钱。
比生命更需要。
“下一个。”
顾衡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焦躁。
白七上前一步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‘丙字九号’玉简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玉简与桌面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像是冰层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顾衡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皮，那双如刀般的眼睛扫过白七的脸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“编号确认。”
顾衡低声说道。
他的手指在账册上快速划过，朱笔落下，划出一道鲜红的横线。
“丙字九号，凝露丹一枚，扣除外门标准配额，计入……损耗。”
最后一个字出口时，顾衡的指尖微微用力，笔尖几乎刺破纸面。
他在赌。
赌白七不敢反抗，赌白七无法证明这枚丹药的来源并非作弊。
一旦白七提出异议，或者表现出异常，这笔交易就会暴露。
到时候，不仅是白七死，顾衡也要陪葬。
所以，他必须快。
必须在雷暴彻底降临之前，完成这次交换。
柜台内侧，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，递出一个青色的小瓶。
白七伸手去接。
就在两人的手指即将触碰的瞬间，一道闪电撕裂天际。
轰隆——！
沉闷的雷声在云层中炸开，震得整个资源堂嗡嗡作响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狂暴的气流从窗外灌入。
那不是风，是灵力乱流。
暴雨将至，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紊乱。
白七的手指触碰到玉瓶的那一刻，神识突然一滞。
那股熟悉的、冰冷的排斥感再次袭来。
‘丙字九号’玉简在他袖中剧烈震动，仿佛在警告什么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