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但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大雨，而是像某种粘稠的油脂，糊在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块青石板上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白七站在宿舍门前的阴影里。
他的右手按在胸口，那里贴着一枚温热的玉简。
玉简表面刻着“丙字九号”四个字。
此刻，这四个字不再微温，也不再排斥外门气息。它们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地嵌进了白七的经脉深处。
这是第六次变化。
前五次，他是在试探规则。
这一次，他是被规则捕获。
“丙字九号……”
白七低声念出这串编号。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划过袖口内衬的一处暗袋。
那里原本装着顾衡给的凝露丹残片，以及那些从泥土里提取出的、属于上一个失败者的记忆碎片。
现在，那里空空如也。
为了彻底切断与那个漏洞的联系，他在半个时辰前，当着苏婉的面，将那些碎片混入了一碗苦药，一饮而尽。
那些记忆并没有消失，而是随着药力化作了他体内的一缕杂音。
那缕杂音，正在干扰他的剑意。
“白师兄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白七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
苏婉站在他三步之外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，也没有好奇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她在记录。
记录每一个可能进入内门的苗子，或者，记录每一个即将被剔除的废料。
“晨考的复核结果出来了。”苏婉翻开册子，指尖点在一个红色的叉号上，“你的剑意偏差，被判定为‘不可逆的结构损伤’。”
白七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泥水里，溅起微小的浑浊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？”苏婉微微挑眉，“按照宗门律法，剑意偏差超过两寸，即为废柴。你偏了三寸。这意味着，你再也无法凝聚完美的剑心。你的剑道生涯，到此为止了。”
周围几个路过的弟子停下脚步。
他们看着白七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轻松。
刚才赵虎闹得那么大，大家都以为白七会被逐出宗门，或者至少沦为杂役。
没想到，竟然是这种死局。
比死亡更难受的，是平庸。
“我不需要完美。”白七平静地说。
他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枚泛着淡淡青光的丹药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纹里。
那是凝露丹。
真正的，来自内门资源堂的凝露丹。
虽然它已经被改造过，虽然它的药效里夹杂着那缕致命的杂音，但它依然是突破炼气三层瓶颈的关键。
顾衡想要借刀杀人，但他算漏了一点。
他不知道白七早就吞下了备用丹。
他更不知道，白七利用那三寸的剑意偏差，强行撬开了资源堂账目中的一个微小缝隙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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