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霉味，像是一具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。
林浅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架间划过，指尖触碰到小诺病历袋的边缘时，微微停顿了一下。她没有戴手套，指腹粗糙的纹路直接摩擦着牛皮纸表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这种触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安心，仿佛只要抓住这些物理存在的证据，就能从顾延之那张冷漠的脸上撕下一块皮来。
她抽出了那份过敏原检测报告。
背面那行潦草的字迹依然刺眼：“爸爸在窗外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，带着五岁孩子特有的稚气，但笔锋用力过猛，几乎划破了纸背。林浅将报告举到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下，眯起眼睛。光线透过薄薄的纸张，让那些墨迹显得愈发狰狞。这不是幻觉，这是求救。一个处于濒死边缘的孩子，用他仅存的意识捕捉到了某个真实存在的坐标。
而那个坐标，指向了顾延之。
“护士长？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林浅没有回头，只是身体瞬间绷紧，肌肉线条在单薄的白大褂下隆起。她保持着翻动病历的姿势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：“这里不是探视时间。”
脚步声停在了三步之外。
是王主任。海城私立医院儿科的行政主管，也是顾氏集团医疗板块的顾问之一。他手里捏着一支没盖笔帽的钢笔，笔尖悬在半空，滴落了一滴黑色的墨水，在白色的地砖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花。
“我在查小诺的夜间监护记录。”林浅终于转过身，目光直视王主任的眼睛。她的眼神冷静、克制，像是一把刚磨好的手术刀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，“昨晚凌晨三点十七分，血氧饱和度骤降，持续了四分钟。监控显示当时病房内无家属陪同，但护士站的呼叫系统有延迟。我需要确认，那四分钟内，是谁按下了紧急呼叫键。”
王主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温和与疏离。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慢条斯理地走上前，视线落在林浅手中的报告上。
“林浅，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好。”王主任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顾总那边……似乎对你有些误会。也许，你应该先休息几天。停职调查虽然还没正式下发，但风声已经传开了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我的职业生涯可能终结。”林浅淡淡地说，语气里没有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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