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七月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,闷得人透不过气。
林浅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,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。她其实不抽烟,只是习惯用这个动作来维持一种虚假的冷静。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在替谁宣泄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焦躁。
顾延之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西装笔挺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精准而平稳。他左手插在裤兜里,右手垂在身侧,无名指上那道陈年的疤痕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那是旧伤,也是他用来切割过去的一道界限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顾延之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林浅的耳膜。没有情绪,没有起伏,就像他在处理一份枯燥的商业合同。
林浅转过身,目光直直地撞进他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里。她没有退缩,也没有解释。作为儿科护士长,她见过太多因为家属隐瞒病史而导致病情恶化的案例,也见过太多被亲情绑架后崩溃的父母。但顾延之不同,他的冷漠不是出于无知,而是出于一种近乎病态的防御。
“小诺昨晚又发作了。”林浅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带着职业性的克制,“过敏性休克的前兆。肾上腺素注射后缓解了,但心率还是不稳。这种程度的应激反应,通常意味着心理创伤的复发。”
顾延之挑了挑眉,似乎对这种医学术语感到厌烦。“所以呢?你需要我做什么?签字?付钱?还是听你分析孩子的梦境?”
“我需要知道‘顾远’是谁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顾延之的眼神微微眯起,原本疏离的面具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而冰冷,打破了走廊里的死寂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林浅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眨眼,“检测单背面的字迹,和你深夜监听的那段录音背景音里的环境特征,完全吻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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