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灯没开。
只有浴室门缝里漏出的一线暖黄，像某种无声的邀请，又像是危险的信号。
林深站在卧室中央，手里攥着那把长柄黑伞。
伞尖还滴着水。
啪嗒。
落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他刚从那场暴雨般的对峙中抽身回来，理智却在这一刻彻底断线。
苏念在洗澡。
花洒的水声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，只剩下隐约的、沉闷的轰鸣。
像心跳。
急促，混乱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林深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和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。
是雪松味。
清冷，苦涩，和他一样。
他走到书桌前。
那里放着那份被他暂时没收的离婚协议书。
复印件已经被他撕碎，扔进了垃圾桶，但原件还在。
那是她决绝离开的证据。
也是他想要窥探她内心真实想法的唯一钥匙。
协议上写满了条款。
财产分割，居住权放弃，互不干涉。
每一条都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切割着他们三年来的婚姻。
他想看看。
在她写下这些冰冷文字的时候，手有没有抖过？
心有没有痛过？
还是说，这一切对她而言，只是一场早已计算好结局的交易？
林深拉开抽屉。
最上面一层，空空如也。
第二层，是一些杂物。
第三层……
他伸手去够。
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金属锁扣。
锁着的。
苏念知道他会来。
或者说，她知道这种窥探的欲望会驱使着他，一步步走向失控。
林深的眉头皱起。
一种被挑衅的怒火，混合着更深层的不安，在胸腔里翻涌。
他用力一扯。
抽屉纹丝不动。
就在这时。
浴室的门开了。
哗啦一声水响。
紧接着，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轻，缓，却每一步都踩在林深的神经上。
他僵在原地。
手指还搭在抽屉把手上。
不敢动。
也不能动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直到停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。
带着洗发水的清香，瞬间包裹了他。
林深没有回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那道视线正落在他背上。
锐利，冷静，带着审视。
就像她在法庭上质证证人时那样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可能是水汽熏蒸的缘故。
听起来比平时柔软了一些，却依然带着防御性的尖锐。
林深缓缓转过身。
昏暗的光线下，苏念只裹着一件浴袍。
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，发梢还在滴水。
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妆容，显得格外苍白，却也格外真实。
她戴着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眼睛，隔着薄薄的水雾，看不清情绪。
但她的手里，紧紧抓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离婚协议书。
而是……
林深的目光落在她另一只手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协议书不见了。
“只是睡不着。”
林深撒谎了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试图维持那副完美丈夫的面具。
哪怕此刻，面具已经出现了裂痕。
苏念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睡不着，所以翻我的抽屉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十厘米以内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水珠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让他疯狂又厌恶的雪松味。
“林深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们签过协议的。”
第四条：互不干涉隐私。
第六条：尊重彼此的个人空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