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耳膜。
任铮站在楼道口，浑身湿透。衬衫紧紧贴在背上，沉甸甸地坠着每一寸肌肉。他手里攥着那个防水信封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信封边缘被雨水浸得发软，里面装的东西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他的掌心。
他没有立刻拆开。
他在等。
等姜晚从车里出来，或者，等一个解释。
但车灯熄灭了。尾灯消失在雨幕尽头，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更浓重的寂静。
陈伯家的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。老人探出头，又缩回去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方言。那声音隔着暴雨传过来，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响。
任铮转身，走向隔壁那栋旧公寓。
那是姜晚现在的住处。也是十年前他们一起租过的房子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墙上斑驳的水渍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铁锈气。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很多年前，父亲摔门而去的那个夜晚，也是这样的雨天，也是这样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他走到三楼，停在302门前。
门虚掩着。
一道缝隙里透出暖黄色的光。
任铮抬起手，想敲门，却又停住。他的目光落在门把手上，那里挂着一把长柄黑伞。
伞尖朝下，抵着地面。
水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这是第五章之后，这把伞第一次重新出现在他视野里。它不再是防御的盾牌，也不再是被遗弃的垃圾。它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，等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。
任铮推开门。
客厅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亮着。光线柔和，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。
姜晚坐在沙发上。
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，裙摆已经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腿上，勾勒出纤细的线条。她的头发半干，凌乱地披在肩头。
在她对面，坐着一个男人。
任铮眯起眼睛。
他不认识那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，与这破旧的客厅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，正低声说着什么。姜晚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伞柄，指节再次泛白。
“……姜小姐，时间不多。”男人的声音很冷，像冰棱撞击玻璃，“签字吧。这是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姜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盯着那份文件，眼神空洞。
任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迈步走进去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谁？”姜晚猛地抬头，看到任铮的那一刻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个男人也转过头，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口。
任铮无视了他，径直走向姜晚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粗粝。
姜晚下意识地把伞往腋下夹了夹，试图挡住任铮的视线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她说，语速很快，带着尖锐的防备，“这里不是你该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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