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，而是像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的倾泻。
任铮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衬衫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瘦削而僵硬的肩线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，涩得生疼，但他没动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一个姜晚在半小时前的电话里提到的“老朋友”。
电话里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，没有哭腔，没有指责，只有一句：“他今晚来拿东西。你如果真想听真相，就拦着他。”
然后挂断。
任铮攥着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以为那是陷阱。
或者是一个迟来的忏悔机会。
但他没想到，那个会出现在这栋破旧公寓楼下的人，会是姜晚自己。
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视线，停在路边积水的洼地旁。
车轮碾过水花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瞬间被暴雨吞没。
车窗缓缓降下。
露出的不是陌生的男人，也不是什么阴谋家。
是姜晚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在这灰暗潮湿的雨夜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裙摆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脚踝上，勾勒出纤细的轮廓。
她的头发有些凌乱，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不像是在逃亡，更像是在狩猎。
任铮愣住了。
脚下的泥泞让他无法立刻迈步。
他想开口，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湿棉花，发不出声音。
姜晚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情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任先生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称呼一个路人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
任铮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全是铁锈和泥土的味道。
他迈开步子，靴子踩进水坑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走到车边，隔着半米的距离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安全，疏离，却又充满了张力。
“你在演戏吗？”
任铮的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疲惫。
“姜晚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姜晚没有回答。
她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把长柄黑伞。
伞面折叠整齐，收拢在一起，像是一根沉默的黑色权杖。
这是第六章里被她扔进垃圾桶的那把伞。
此刻，它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的手中。
甚至，比之前更加崭新。
任铮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把伞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第一章，它在防盗门内，伞尖朝下滴水；第二章，它被递出半截，悬在门槛外；第三章，他握住伞柄，她收回手；第四章，伞倒在地上，两人隔伞对峙；第五章，她夹着伞作为防御；第六章，她被扔进垃圾桶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姜晚手里。
而且，换了一种形态。
伞柄的木质部分，似乎被重新打磨过，泛着一种冷冽的光泽。
“你扔掉的不是伞。”
姜晚轻声说。
她的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赶时间，又像是在刻意保持某种节奏。
“你扔掉的是证据。”
任铮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姜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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