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旧城区斑驳的外墙上。
任铮站在楼道口，衬衫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线条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，那是这座老楼特有的味道，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车票。
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纸面，2021年8月14日这个日期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眼底。
三年前。
那天他刚搬回这座城市，租下这栋楼的顶层公寓。
车票是单程，目的地是首都机场。
但他明明记得，那天姜晚已经出国了。
为什么这张票会出现在他的口袋里？
除非，有人在他回国前，就已经预判了他的行动。
或者，有人在三年前，就埋下了今天重逢的种子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任铮抬起头，看向那扇熟悉的防盗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，与外面阴冷的青灰色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门内的人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寂静的雨夜里，清晰得像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门开了。
姜晚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裙摆垂至脚踝，在这灰暗的雨夜中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干净得近乎残忍。
她的手里握着那把长柄黑伞。
伞尖朝下，抵在水磨石地面上。
伞柄被她攥得很紧，指节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恨，也没有爱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决绝。
“你还没走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任铮喉咙发干，沙哑地开口：“我要说清楚。”
姜晚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她侧过身，试图关门。
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任铮伸出手，挡在了门缝前。
手掌拍在冰冷的金属门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姜晚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那只手，又看向任铮的脸。
“任铮，”她说，“别逼我报警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，浇灭了任铮最后一点侥幸。
他知道，姜晚不是在威胁，而是在陈述事实。
只要他再进一步，警察就会来。
而一旦警察来了，这场迟到了十年的对峙，就会变成一场闹剧。
他不想那样。
他只想让她听他说完。
哪怕只有三分钟。
“就三分钟。”
任铮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后的颤抖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车票，递到她面前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，边缘卷曲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姜晚的目光落在车票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任铮深吸一口气，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，滑过眉骨，流进眼睛里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“三年前，我搬回来的第一天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我把所有东西都整理了一遍。这张票，不在我的行李里。”
姜晚的眼神变了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，虽然转瞬即逝，但还是被任铮捕捉到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