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，只有应急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。
空气里全是霉味和潮湿的铁锈气。
任铮站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转角平台，背靠着斑驳的墙壁。
他的衬衫已经彻底湿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冷得像一层冰壳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心脏跳得太快，撞得肋骨生疼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长柄黑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，顺着水泥台阶往下淌，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刚才在门口，姜晚把那把伞递出来的时候，指尖是僵硬的。
她没看他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别淋坏了。”
现在，伞在他手里。
但这把伞的重量，比十年前还要沉。
脚步声从头顶传来。
很轻，像是猫踩在灰尘上。
任铮抬起头。
姜晚正从楼上走下来。
白色连衣裙的下摆沾了些许泥点，那是刚才开门时蹭到的。
她手里没拿伞。
或者说，她把伞留给了他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，也是一种试探。
她在看他会怎么做。
任铮没有动。
他看着姜晚一步步走近。
走廊狭窄，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臂的距离。
这距离太危险了。
只要他伸出手，就能碰到她的肩膀。
只要他开口，就能打破这层薄薄的空气。
“陈伯刚才给我发了信息。”姜晚先开了口。
她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，语速却很快。
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排练好的台词。
“他说你今晚一直在楼下转悠，像个鬼魂一样。”
任铮垂下眼睫。
“我没打扰你休息。”
“是吗？”
姜晚停下了脚步。
她站在他面前，仰起头看他。
眼神里没有恨，也没有爱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？”
任铮握紧了伞柄。
皮革包裹的金属柄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滑腻。
他想说对不起。
想说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。
想说那个所谓的“朋友”，根本不是什么第三者，而是家族派来监视他的眼线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塞满了沙砾。
任何解释，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因为他缺席了十年。
这十年的空白，不是几句辩解就能填补的。
“我在等雨停。”任铮低声说。
姜晚冷笑了一声。
“外面雨没停过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一步，侵入了任铮的安全区。
任铮本能地后退半步，脚跟抵住了墙壁。
无路可退。
姜晚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黑伞上。
伞骨有些变形，那是当年被暴力摔打过的痕迹。
“这把伞，”姜晚忽然问，“你还留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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