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任铮的额发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他没擦。
衬衫早就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轮廓。布料吸饱了水，沉甸甸地坠着，像是一层甩不掉的枷锁。
他站在门槛外，那只手还悬在半空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把长柄黑伞的木质伞柄。
指腹下的木纹冰凉、光滑，带着姜晚残留的温度。
就在刚才，当他触碰到伞柄的瞬间，他清晰地感觉到，握着伞的另一端——姜晚的手指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种颤抖不是恐惧，是克制。
像是在极力压抑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，又像是在害怕一旦松开，就会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。
“拿去吧。”
姜晚的声音从门内传来，冷得像这漫天的暴雨。
她收回了手。
动作很快，干脆利落，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迟疑从未发生过。
黑色的伞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，最终落在任铮脚边的泥水里。
伞尖朝上，积起一汪浑浊的水洼。
任铮低头看着那把伞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买的。那时候他还年轻，不懂什么是保护，只知道下雨天要为她撑伞。后来这把伞陪了他十年，也陪了她十年。
如今，它成了断绝关系的信物。
“我不需要伞。”任铮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，“我需要你听我说完。”
姜晚靠在门框上，双臂抱胸，白色的连衣裙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，却依旧整洁得刺眼。
“一分钟已经过了。”她说，“任铮，别演了。”
“我没演。”
任铮抬起头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你看我现在这样，狼狈吗？”
姜晚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从他湿透的头发，移到皱巴巴的衬衫，最后落在他那双沾满泥泞的皮鞋上。
“很狼狈。”她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像条流浪狗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任铮的心口。
但他没躲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吧唧一声响。
“是啊，我很狼狈。”任铮低声说，“但这十年，我活得也不体面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半透明，边缘卷曲，字迹晕染开来，模糊不清。
那是姜晚十年前写给他的一封未寄出的信。
也是他离开那天，在她枕头下发现的唯一证据。
“我一直留着这个。”任铮举起那张纸，雨水顺着他的手指滴落，“我想还给你。或者，烧掉它。”
姜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任铮捕捉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很快，那丝慌乱被冷漠掩盖。
“随便你。”她说，“反正我也不记得上面写了什么。”
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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